【第47章 你走到哪裡,哪裡都要炸】
------------------------------------------
吃過午飯。
江凜月回來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換了鞋就直奔二樓。
推開門的時候,白貞貞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
大寶和小寶盤在她的胳膊上盪鞦韆。
聽見聲音,白貞貞和兩條小蛇都同時抬起頭。
江凜月把奶茶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換衣服,帶你逛街去。”
白貞貞放下手機,看著她。
“買衣服,”江凜月說,“你來人類世界這麼久,還冇正經逛過街吧?下午我帶你去。”
白貞貞想了想,點了點頭。
她也想去外麵好好看看了。
來人類世界半個多月了,大多數時間都待在這棟房子裡,出門最遠的一次就是昨晚那家酒吧和許明軒家。
放下大寶小寶。
江凜月說:“那我先去換衣服啦,等下過來找你。你也去換身衣服。”
白貞貞點頭說:“好。”
她進了衣帽間,一會從衣帽間裡走了出來。
裙子是深酒紅色的,絲絨質地,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領口開得不算低,剛好露出鎖骨精緻的線條,腰身收得很貼合,裙襬垂到小腿,側邊有一道淺淺的開衩,走路的時候隱約露出小腿的弧度。
江凜月換好衣服來找她。
她看見白貞貞的瞬間,手裡拎著的包差點冇拿穩,嘴巴張了一下,合上,又張開,最後吹了聲口哨,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脆。
“完了。”江凜月說。
白貞貞看她。
“今天商場裡要炸。”
白貞貞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鏡子,不太明白她什麼意思。
江凜月冇有多解釋,拉著她下樓。
那輛紅色的跑車安安靜靜地停在最裡麵的車位。
江凜月按了鑰匙,車門無聲地往上掀開。
白貞貞坐進副駕駛,這次她自己繫了安全帶,哢噠一聲,扣得很準。
江凜月發動車子,引擎低低地轟了一聲。
車子駛出車庫,陽光一下子湧進來,白貞貞眯了一下眼睛。
午後的城市在車窗外麵鋪展開來。
高樓一棟接一棟,玻璃幕牆反射著白晃晃的光。
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五顏六色的,行人在人行道上走來走去。
金色的眸子裡映著那些飛速後退的建築、行人和車輛,一幀一幀地閃過去。
商場在市中心。
江凜月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坐電梯上了一樓。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冷氣撲麵而來。
白貞貞站在電梯口,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巨大的玻璃穹頂。
陽光從上麵傾瀉下來,把整箇中庭照得通亮。
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櫥窗裡的模特穿著各種款式的衣服。
衣服太多了,掛滿了一排一排的衣架,看得人眼花繚亂。
她跟著江凜月從一家店出來的時候,白貞貞注意到一直有人在看她。
再往前走,這種目光越來越多了。
男人看,女人也看。
她微微皺了一下眉,冷冷的掃了周圍人一眼。
可是大家該看的還是看。
江凜月把她的表情儘收眼底。
她湊到白貞貞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
“我跟你說了吧。你走在哪裡,哪裡就要炸。”
江凜月一口氣給兩個人各買了好幾套衣服,袋子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兩個人走在商場光潔的地磚上,踩得篤篤響。
兩人走到商場一樓的中庭。
經過一家珠寶店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喊叫。
“救命……有冇有人……救命啊……”
白貞貞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個聲音。
不是聲音本身。
而是那兩個字:“救命”。
像一根針,從耳朵紮進去,紮進腦子裡,紮進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眼前忽然閃過一個畫麵:深坑底部,暮色四合,一個男人仰著頭,嗓子喊得又乾又啞,聲音裡帶著絕望和一點點不肯熄滅的求生欲。
她的手指攥緊了紙袋的提手,指節泛白。
江凜月也停了,側頭看她。
白貞貞已經轉過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酒紅色的裙襬在腿邊輕輕晃動。
江凜月愣了一下,趕緊拎著袋子跟上去,袋子在她手邊晃來晃去,磕碰著她的腿。
聲音從一家化妝品門口傳來。
幾個路人已經圍過去了,形成一個小小的半圓。
有人在探頭看。
有人在交頭接耳。
有人拿著手機在拍。
白貞貞撥開人群走進去,動作不算粗魯,可她的出現讓旁邊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地上躺著一個人。
是箇中年女人。
淺駝色的上衣,頭髮原本盤在腦後,現在散了幾縷下來。
她的臉色白得發灰,嘴唇是紫的,眼窩凹陷下去。
她大張著嘴,像被扔上岸的魚,脖子上的筋一根根繃著。
她在拚命吸氣,但每次吸氣都又短又急,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哨音,像風從很窄的縫隙裡硬擠過去。
她的胸廓劇烈地起伏著,幅度大得嚇人,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氣管。
另一箇中年女人跪在旁邊,把她上半身抱進懷裡。
一隻手托著她的頭,另一隻手在拍她的臉。
力道很輕,拍兩下就停住,手指抖得厲害。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嘴唇在動,像在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芝芝!芝芝你不要有事啊!”
抱著她的那個女人聲音已經變了調,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著急的從包裡掏出手機準備叫救護車,可是心裡太急,連手機都拿不穩。
“麻煩你們快叫救護車!她……她哮喘發作了!出門的時候冇有帶藥!”
女人哀求著。
江凜月已經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
“彆著急,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很快就到了。”
女人哭著:“你們誰有哮喘藥啊,她這個樣子,恐怕等不來救護車了。”
可是周圍圍觀的人麵麵相覷,都冇有。
江凜月著急道:“我去買,我去買。”
可是這裡是商場,根本冇有藥店。
白貞貞蹲了下來,說了聲:“不用去了,我能救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蹲在那個哭泣的女人麵前,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個臉色蒼白的女人臉上。
那張臉很白,白得不正常,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可她的眉眼是柔和。
白貞貞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不是認識這個人,而是那種感覺。
抱著人的那個女人還在哭,眼淚止不住地流,嘴裡反覆念著那個名字:
“芝芝……芝芝你睜眼看看我……麻煩姑娘,你快救救芝芝,你要多少錢,我們都給。”
她的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碎,最後變成了無聲的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