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就讓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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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情期足足持續了一個星期。
許明軒記不清具體多少次。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粘在一起,分不清哪段是醒著的,哪段是夢裡的。
他隻記得白貞貞的身體始終是滾燙的,那雙金色的眼睛始終是迷離的。
而他自己,始終在清醒和沉淪之間反覆掙紮,每一次都以沉淪告終。
每次完事之後,白貞貞都像是換了個人。
她變成一個勤快的,溫柔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伴侶。
她包攬了所有的活計。
去溪邊捕魚,在林子裡摘野果,把柴火堆在洞口,把肉烤好了遞到他嘴邊。
她讓許明軒躺在石床上“養好身子”,不許他動,不許他乾活,連倒水都不讓他自己倒。
可每到夜幕降臨,那雙金色的眼睛又會變得黏稠起來。
許明軒每次都覺得自己的理智在抗拒。
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清清楚楚地說著“不行”“不要再來了”“你是人她是妖”
可是身體卻本能的一次次沉淪。
她隻是看了他一眼,隻是在他小腿上蹭了一下,隻是湊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麼,他就全線崩潰了。
他知道那是什麼。
魅惑之術。
跟第一次一樣,她用妖術控製了他。
不然他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每次都那麼主動?
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快得多,每次都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她壓在了身下,手指已經插進了她的長髮裡,嘴唇已經貼上了她的脖頸。
等理智回籠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第七天。
許明軒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山洞裡的空氣變了一個味道。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就是不一樣了。
之前七天裡那種無處不在的、讓人心浮氣躁的、甜膩到發昏的氣息,消失了。
像是潮水退了,露出了乾淨的沙灘。
白貞貞躺在他旁邊,安靜地睡著。
她的身體恢複了正常的溫度。
許明軒看著她安靜的睡臉,看了一會。
白貞貞的眼睛睜開了。
金色的眸子清澈見底。
她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嘴角翹起來。
“動情期過了。”她說,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以後不需要了。”
她說得很隨意。
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許明軒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竟然莫名有些失落。
他失落個什麼?
這不正是他這些天來一直祈求的事情嗎?
他坐在石床上,看著白貞貞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許明軒把這股莫名其妙的感覺壓下去,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我要走了。”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你送我出去。”
白貞貞正在把一枚野果往嘴裡送,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一下。
她嚼果子的腮幫子鼓著,金色的眸子轉過來看著他,把果子嚥下去之後,搖了搖頭。
“不行。”
許明軒的眉頭皺了起來:“動情期都過了,你就讓我走吧。”
白貞貞把野果的核吐在手心裡,隨手扔到山洞角落,“你不能走,你要留下來陪著我。”
許明軒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告訴自己不要急,不要跟她吵,吵不過的。
他換了一個策略,聲音放軟了一些:
“我想家人了,總要回去看看的,你告訴我,我什麼時候能走?我走了之後,我再回來就好了。”
白貞貞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給出了一個讓他差點背過氣去的答案:
“冇想好。”
她纔不會放他走。
他走了,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許明軒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裡把各種念頭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好幾遍。
跟她硬來是不行的,他打不過她。
跟她講道理也是不行的,她的道理比他多。
或者說,她根本不講道理。
那就隻剩下一個辦法了。
偷偷走。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已經無數次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無力。
上次偷偷跑的後果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被狼群圍住,嚇得抱頭大哭,最後被她從樹上笑著看完全程,再被尾巴一卷丟回山洞裡。
可他還能怎麼辦?
他總不能真的在這山洞裡待一輩子。
他又看了一眼洞口。
外麵陽光正好,林子裡安安靜靜的。
可他同時也想起了那些狼。
灰褐色的皮毛,綠色的眼睛,流著口水的獠牙,還有那些從草叢裡、樹後麵、巨石旁邊一雙一雙亮起來的眼睛。
他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許明軒坐在石床上,看著洞口的光發呆。
走又走不了,留又不想留,打又打不過,跑又怕被狼吃。
他許明軒這輩子,什麼時候活得這麼憋屈過?
白貞貞不知道他心裡的這些彎彎繞繞。
她把最後一顆野果吃完,舔了舔手指,走到他身邊,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側過頭看著他。
“在想什麼?”她問。
許明軒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洞口的光,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老薛走了好久了,也冇有回來找他,說不定已經遇到危險了。
白貞貞的下巴還擱在他的肩膀上,她能感覺到他的肌肉是繃緊的,能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
她冇有追問,隻是把臉往他的頸窩裡埋了埋,閉上了眼睛。
許明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許明軒的心裡,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