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出現的小鹿在森林裡跑了一圈,身後跟出來一隻小兔子、一隻小鬆鼠、一隻小刺蝟。
它們圍在一起,唱了一首歌。
歌詞很簡單,就是“祝你生日快樂”,一遍中文,一遍英文。
唱完歌,小動物們朝小兜子揮了揮手,然後消失了。
小兜子站在原地,嘴巴還張著,半天沒回過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縮回手,轉過頭,看著林燁。
“乾爹,它們去哪了?”
林燁彎下腰,伸手把她額前垂下來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開口道:“它們呀。”
“去給小兜子準備下一個驚喜了。小兜子閉上眼睛,數到十,驚喜就來了。”
小兜子聞言乖乖閉上眼睛,嘴唇一張一合,小聲數著:“一、二、三……”
小兜子數到十,期待地睜開眼睛。
投影結束後恢復的昏暗中,幾點燭光突然亮起,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燭光後,是幾位侍者,推著一輛鋪著白色蕾絲桌布、裝飾著鮮花和彩帶的小車,緩緩來到客廳中央。
車上,是一座九層的、如同童話城堡般的巨大蛋糕塔!
“哇——!!!”在場的孩子們齊聲發出驚嘆。
蛋糕塔的每一層都精緻得不像話,奶油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然而,讓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的,不是這座巨大的蛋糕塔,而是蛋糕塔旁邊,單獨放在另一個水晶展台上的——
那是一個和小兜子等比例大小的糖人。
它靜靜地站在水晶展台上,穿著一件廣袖流仙裙。
裙身是層層疊疊的輕紗,如煙如霧,從腰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袖口寬大,垂落如雲,袖緣鑲著細密的銀絲滾邊。
裙擺上用糖霜勾勒出纏繞的藤蔓與綻放的曇花,花瓣薄如蟬翼,在燭光下透著柔和的光澤。
腰封是淺金色的,上麵綴著細小的糖珠,一顆一顆,如碎星般閃爍。
肩上披著一條透明的紗帛,紗帛的末端微微揚起,彷彿有風吹過,凝固在了最飄逸的瞬間。
它的頭髮被編成兩個小髮髻,髮髻上別著配套的發簪,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眼睛彎成月牙。
它的睫毛根根分明,鼻尖微微翹起,嘴唇粉嫩嫩的,像塗了一層薄薄的唇釉。
更令人驚嘆的是,它站在那裡,就像一個真實的小兜子,彷彿下一秒就要揮動長袖、翩翩起舞。
【百姓牛福:老天爺!那是什麼?糖人!?糖人還能做成這樣!?跟真人一模一樣!俺見過吹糖人的,吹出來的牛啊馬啊,能看出是個形就不錯了。這……這連睫毛都看得清!】
【禦膳房總管李德:老夫在禦膳房多餘年,見過無數點心麵塑。最好的麵塑師傅,能捏出神態,能捏出衣褶就不錯了,可這糖人,臉上的表情、手指的弧度、衣服上的褶皺,比真人還真!這手藝……這不是人能做到的!】
【工部營繕司於濟:那不是捏出來的吧!捏能捏出這樣的精度嗎?你看那裙子的紗,一層一層的,糖怎麼能做出紗的質感?這不可能!】
【翰林院學士楊風:在下從小遍讀古籍,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這等技藝。這不是巧奪天工,這是……這是神跡。是隻有神仙才能做到的神跡。】
【禮部侍郎溫仁:那糖人的眉眼,和大皇女一模一樣。這是不是把大皇女的樣子拓下來的?可要怎麼拓?糖一碰就化,怎麼能拓出這麼精細的眉眼?】
……
彈幕瘋狂滾動,每一條都帶著深深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林燁站在蛋糕塔旁邊,伸手輕輕撫了撫那個糖人的頭髮,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這是乾爹特地找糖人大師給小兜子捏的等比例糖人,用了整整一個月才完成。留著給小兜子做個紀念。”
小兜子仰著頭,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糖人,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她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糖人的手指——涼涼的,硬硬的,但觸感光滑細膩,像在摸一塊溫潤的玉。
她又摸了摸糖人垂落的紗帛,紗帛的邊緣薄得像蟬翼,在指尖微微顫動。
“乾爹…它長得好像小兜子……”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驚奇。
“因為那就是小兜子。”林燁笑著把她抱起來,讓她能夠到展台的高度,“小兜子看,它的眼睛、鼻子、嘴巴,都跟小兜子一模一樣。”
小兜子湊近了看,盯著糖人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咯咯”笑起來:“它的眼睛裡有小兜子!”
眾人湊過來看,果然,糖人的眼球是用某種特殊材料製成的,瞳孔裡映出了小兜子的倒影,清晰得像一麵小小的鏡子。
……
大焰國,西苑。
舒柔坐在舒靖薇旁邊,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栩栩如生的糖人。
瞳孔裡映著那個和真正的小兜子一模一樣的縮小版人偶,嘴巴張著,口水都從嘴角流了下來,她卻渾然不覺。
她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兩月前,她的生日宴上。
也有慶祝生辰的糕點。
很大很精緻的麵點,上麵還用麵糰捏了龍鳳呈祥的圖案,蒸熟了擺在桌上,好看極了。
吃上一口,甜甜的,軟軟的,好吃得很。
當時她還相當得意,因為除了母皇生辰的糕點,就屬她的最大了。
滿朝文武都在誇“皇女殿下的生辰糕點真是巧奪天工”、“禦膳房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她坐在母皇懷裡,下巴抬得高高的,覺得那刻的自己就是天底下除了母皇外最尊貴的人。
但是現在——她看著天幕上那個糖人。
那個糖人,比她禦膳房點心上的龍鳳圖案精細一百倍。
那個糖人身上的廣袖流仙裙,紗帛飄動,裙擺上的曇花栩栩如生。
她生辰麵點上的龍是用麵糰搓的,粗得像蛇,鳳是用模子壓的,扁得像雞。
“哇——!!!”
舒柔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一把將麵前的碗碟掃到地上。
瓷盤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湯汁濺了一地,濺到下麵靠前大臣的官袍上,那人嚇得往後縮,卻不敢出聲。
舒柔的哭聲又尖又利,在空曠的西苑裡來回激蕩。
“騙子!都是騙子!”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雙手瘋狂地捶打著案幾。
“還說柔兒的生辰糕點是最大的!是最好的!都是騙人的!那個小乞丐的那個糖人,那麼真實!那麼精緻!柔兒的都沒有!沒有!”
周圍的大臣們皺眉低著頭,卻是大氣都不敢出。
各國使臣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響,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舒靖薇知道,他們在笑話她。
舒靖薇的臉燒得發燙,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根。
她的手指攥著袖口,攥得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勾進布料裡,掐出一道道深深的印子。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把怒意壓下去,但那怒意始終像岩漿一樣往上湧。
在各國使臣越來越露骨的視線裡,舒靖薇終於忍不住了。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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