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兜子站在門口，手捏著裙擺，有點不好意思地抬起頭。
禮服很合身。
她的麵板本就白嫩，穿白色更是好看極了。
珍珠領口剛好卡在鎖骨的位置，蓬鬆的紗裙垂到膝蓋以下，露出一截穿著白色小皮鞋的腳踝。
她試著轉了個圈。
裙擺跟著旋轉，網紗一層一層地展開，像一朵盛開的白色牡丹。
裙擺旋起來，網紗一層層展開，像朵盛開的白色牡丹。
腰後的蝴蝶結緞帶也跟著動作甩了起來，兩顆水晶墜子在半空劃出兩道亮閃閃的弧。
“不錯。”趙曼雙手抱胸，滿意地點了點頭，“跟小公主一樣，不對，比小公主還公主呢。”
林燁蹲下來，目光溫柔地看著小兜子的眼睛。“喜歡嗎？”
小兜子用力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看裙擺，伸手摸了摸上麵綴著的小亮片。“乾爹，這些片片會發光！”
“對，這些是亮片，亮亮的會發光。”林燁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小兜子“咯咯”笑了，又轉了一圈。
她低頭看著那些亮片折射到地上的光斑跟著在腳邊旋轉，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趙曼的助理開始給她做造型。
頭髮被輕輕梳理，分成幾份，然後編成一個鬆鬆的髻，用銀色髮夾固定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髻上別了一朵小小的香檳色絹花，花心嵌著一顆珍珠，和領口的珍珠相呼應。
助理還給她畫了一點淡妝，小兜子本身就濃眉大眼，麵板也白，所以就上了點腮紅塗了些唇釉，讓氣色更好了。
小兜子對著鏡子看了又看，伸手摸了摸頭上的花。
“乾爹乾爹！小兜子好不好看呀？”小兜子轉過頭，仰著臉問他。
“好看。”林燁蹲下來，幫她把歪掉的絹花扶正，“我們小兜子最好看了，是乾爹的小公主。”
小兜子害羞地笑了，把臉埋進手心裡，露出的耳朵尖紅紅的。
“走了小兜子。”林燁站起身，笑著朝她伸出手，“乾爹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小兜子把手放進他掌心，仰著臉好奇地問：“去哪裡呀？”
“去了你就知道了。”
……
而同一時刻，大焰國。
正值元節，京城到處張燈結綵。
大紅燈籠從宮門一路掛到朱雀大街街尾，火紅一片，把整條長街照得亮堂堂的。
街頭巷尾人聲鼎沸，喜氣洋洋。
皇宮，養心殿。
舒靖薇坐在椅子上，麵前案幾上堆著小山似的奏摺。
她隨手翻了翻，又“啪”地扔到一邊，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今晚元節宴席，各國使臣都在，排場不能小，不能丟了朕的臉。”
她掃一眼旁邊的太監總管，聲音又冷又硬：“去告訴禦膳房，今晚菜品比去年翻一倍。去年的那些使臣都吃過了，今年全給我換新的花樣。”
太監總管的額頭當場就冒汗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小心翼翼擠出幾個字：“陛下，禦膳房那邊已經在準備了，隻是……隻是今年的預算……”
“預算怎麼了？”舒靖薇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太監總管還沒來得及開口，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陛下——戶部尚書陳有方求見——”
陳有方？這時候不去準備晚上的宮宴，找她作甚？
“讓他進來。”
陳有方低著頭走進來，跪在殿中，手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他也不想來這趟，但是，唉……
“陛下。”
“說。”
陳有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陛下，今年的元節晚宴……臣以為，最好從簡。”
空氣，一瞬間凍住了。
舒靖薇的眼睛緩緩眯起來。
那眼神，就像一隻猛獸鎖定了獵物，瞳孔裡透出的光危險得嚇人。
“從簡？”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你最好，能給朕一個合適的理由！”
陳有方的額頭“咚”地磕在金磚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國庫…國庫的銀子，不多了啊！”
“放屁！！”
舒靖薇猛地一拍案幾，整張桌子都跳了起來。奏摺被震得滿天飛，嘩啦啦散了一地。
她霍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趴在地上的陳有方，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朕坐擁一國財富，朕的大焰繁榮昌盛，周圍列國俯首稱臣！你告訴朕沒銀子！？”
她的聲音在殿裡炸開，震得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是不是你們這些狗東西把朕的銀子吞了！？”
她惡狠狠地盯著下麵瑟瑟發抖的陳有方，說到銀子被吞那幾個字的時候，目光簡直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陳有方渾身猛地一顫，跟被雷劈中似的，整個人猛地矮了下去，額頭磕在金磚上，磕得咚咚作響。
“陛下明鑒！臣不敢！臣對大焰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那你告訴朕，朕的銀子去哪了！？”舒靖薇猛地站起來，龍袍的下擺掃過案幾，案幾上的茶盞隨之倒下。
滾燙的茶水漫過奏摺，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陳有方的聲音從顫抖的嘴唇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磨出來的：“陛下……自先帝以來，連年戰亂，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荒蕪。後來葉侍君……”
他頓了下，改口道：“後來葉凡推行減免賦稅政策，各地賦稅減了三成，國庫的收入一直隻是將將夠用。”
“葉凡曾說，等他一段時間，他有增加畝產的法子，讓百姓吃得飽，國庫也能增收……”
他停了停，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哽咽的響動，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隻是……隻是法子還沒來得及傳下來，葉凡就被罷了官……”
舒靖薇的臉一瞬間變得鐵青，手指死死摳住案沿，指節泛白。
葉凡這個名字像一根燒紅的針，精準地紮進了她最不願觸碰的潰爛處。
“那些舊事不必再提！”她厲聲打斷，聲音尖得幾乎撕裂大殿的空氣，“朕隻問你，銀子都去哪了？”
陳有方咬了咬牙，整張臉埋在地上，豁出去了：“陛下！自葉凡被罷官後，宮裡的用度一年比一年多。陛下、姚大人和皇女的寢殿，用度翻了五倍不止！尤其是銀絲炭——”
他嚥了口口水：“陛下現在一天都要用幾十盆炭，宮裡不夠了，隻能去宮外高價收購，外麵一斤銀絲炭漲到了原來的幾十倍！！！”
說到這兒，他聲音都沒忍住加大了，那可是幾十倍啊！
“還有…還有前兩月給皇女辦的生日宴，就用了十幾萬兩。買的玲瓏閣的玩具，那一次就花了幾萬兩！工部那邊，陛下讓工部尚書召集工匠研究天幕上的那些東西，光是招募工匠就花了數十萬兩……”
“夠了！！！”
舒靖薇又是一巴掌拍在案上，尖聲打斷他，氣的渾身顫抖。
陳有方的臉頓時煞白，身體瑟瑟發抖，心裡後悔不迭。
他怎麼，就這麼說出來了，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大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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