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林燁正牽著小兜子站在路邊,司機剛剛發來訊息說還有兩分鐘,他掃了一眼螢幕,又把手機塞回兜裡。
小兜子被林燁牽著,大眼睛到處轉,看什麼都稀奇。
忽然——
她眼睛瞪得溜圓,另一隻小手指著遠處天橋底下,奶聲奶氣地喊起來:“乾爹乾爹!快看那個!那個也是車嗎?它好大呀!比轎車大好多!”
林燁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遠處天橋底下,一個大傢夥正從橋墩後麵探出頭來。
大得不像話,像一頭蟄伏已久的巨獸終於露出了半個身子。
是一輛大運重卡。
大紅色的車頭,正麵那一片銀色的格柵閃著冷冽的光。
銀白色的貨箱又長又高,橋墩的影子正從車身上一格一格地滑過去。
林燁牽著她的手晃了晃,笑著回她。
“對,那個叫卡車,是專門用來拉東西的。可以裝特別特別多東西哦!”
林燁想了想繼續道“最多的能拉二三十輛轎車呢!”
“哇——”小兜子發出一聲長長的驚嘆,眼睛亮晶晶的,仰起小臉看著林燁:“卡車好厲害呀!”
林燁看著小兜子那副崇拜的小表情,忍不住俯身戳了戳她露出來的小酒窩。
他們小兜子真是太可愛了!
林燁感嘆著直起身,目光不經意地重新落回那輛正在緩慢駛過的大運重卡上。
忽的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呦嗬,這不得給大焰國人“撞撞”大運!
心念微動,直播鏡頭猛地轉了過去。
……
大焰國,上千萬雙眼睛還沒來得及眨眼。
而天幕上——
一道巨大的、模糊的輪廓,猛然從灰色路麵的盡頭浮現出來。
輪廓漸漸清晰。
有點方的車頭,平平整整,像一麵牆。
不!比牆還寬,比牆還高。
車頭是紅色的,在灰色的路麵上格外紮眼,宛如一團移動的火。
車頭後麵,是一個巨大的箱子。
那箱子大的簡直像一座移動的房子。箱體是銀白色的,上麵印著黑色的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車輪多到數不清。
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每一個輪子都有半人高,粗壯的輪輻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車頂幾乎要頂到天上那條盤旋的路。
空氣裡也逐漸響起了越來越近的“轟隆”聲。
這是車?
所有人腦子裡同時冒出這個問題。
彈幕也隨著大焰國人的心念浮動開始翻湧不息。
【百姓趙大牛:我的天爺誒!這是啥東西?!怎麼這麼大!】
【百姓錢二狗:會動的房子?不對,有輪子!好多輪子!】
【百姓張三娃:那車頂都快頂到天上的那條路了!這得多高?!三丈?五丈?俺站在下麵估計都看不到頂!】
【百姓李四妹:後麵那個箱子,比俺們村最大的糧倉還大!這能裝多少糧食啊!】
【百姓王小剛:你們看那輪子!一排一排的!數都數不清!每一個都有半人高!俺家的磨盤都沒那麼大!】
【轉運使曹渡:我的天啊!這大小!看著最少能裝五千石的東西吧!!!?】
五千石。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了所有人的腦子裡。
【百姓申小娘:俺滴親娘誒!這車能拉五千石!?那得多少匹馬在前麵拉?不對,它沒馬!】
【戶部尚書陳有方:我們往邊關運糧,每次都要徵調上百輛馬車,這東西要能裝五千石,一輛就夠了吧,甚至還能餘大半……】
【戶部侍郎程良:各地上繳的賦稅、漕運的糧食,堆積在碼頭和驛站裡,就是因為馬車不夠、路不好走。如果大焰國有這種車……】
……
天幕上,那輛紅銀配色的巨獸正以驚人的速度靠近。
它那麼大,大得像一座山。可它跑得卻那麼快,快得像一陣風。
轟隆隆——轟隆隆——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像千軍萬馬在耳邊同時擂響了戰鼓。
地麵彷彿都在震!
大焰國,瞬間一片亂象。
朱雀大街上。
賣包子的老劉頭一把掀翻了蒸籠,包子滾了一地,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整個人縮到了攤子後麵,兩隻手抱著腦袋,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扔下擔子就跑,被扁擔絆了腳,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又跑,鞋都跑掉了一隻。
牽著孩子的婦人蹲下來把孩子抱進懷裡,緊緊閉著雙眼,渾身發抖,嘴裡喊著:“救命!救命”
馬車裡,姚景元正掀著車簾看天幕。
他的手搭在車簾邊緣,高高地掀起簾子,往天上看著。
他恨死了那個林燁,但又忍不住不看。
那巨獸撞過來的瞬間——
他的手猛地一顫,瞳孔急劇收縮,瞳仁深處映出那團移動的紅,嚇得差點大叫出聲。
車簾“唰”地一下從指尖滑,他像被燙了一樣往後彈去,後背重重撞上車壁。
“砰”的一聲悶響。
馬車都跟著晃了一下,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額頭上冷汗涔涔地冒了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進了脖子裡,又順著脖子淌進了衣領,冰涼一片。
舒柔被嚇狠了,“哇”地一聲哭了。
那哭聲又尖又利,像刀子劃過了玻璃,刺得姚景元耳朵發懵,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整個人鑽進姚景元懷裡,兩隻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渾身抖得像篩糠,嘴裡含混地喊著:“爹爹我怕!爹爹你快把它趕走!你快把它趕走啊!”
姚景元抱著她,感覺到女兒的身體在發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緩了好幾口氣,才感覺心跳從嗓子眼落回了胸腔。
然後一股怒火“噌”地躥了上來,燒得他兩眼發紅。
林燁!
這個賤人!
他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放出這種嚇人的東西,故意讓它朝這邊撞過來,就是為了嚇他們!嚇他的女兒!
他的牙咬得咯咯響,腮幫子綳得死緊,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像要鑽出來似的。
心裡翻來覆去地咒罵:
媽的死車!
撞!撞!
怎麼不把那個林燁撞死!
怎麼不把那個小野種撞死!
他抱著舒柔的手又緊了幾分,舒柔被勒得哭得更凶了,手指也從攥著他的衣服改成把他往外推。
但姚景元渾然不覺,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恨意裡,眼神死死地盯著落下來的車簾。
彷彿那層布料變成了林燁那張欠揍的臉,被他的目光戳死了成千上萬回。
各城的茶樓裡,有人“啊”地尖叫出聲,有人下意識地伸手擋在麵前,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兩條腿蹬著地往後退。
田間,有農戶下意識扔掉了手裡的鋤頭,一腳踏進低矮的田裡,好似這樣就能躲過那急速而來的巨獸。
……
太和殿廣場上,舒靖薇正站在漢白玉台階的最高處,仰著頭。
那巨獸撞過來的瞬間,她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瞳孔中央,那團移動的紅、那銀白色的箱子、那些數不清的輪子,被壓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點,卻清晰得可怕。
她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踉蹌了兩步。
冕冠上的旒珠瘋狂地甩動,劈裡啪啦撞在一起。
她的腳踩住了龍袍的下擺,身體晃了晃,眼看馬上就要倒下。
身後突然竄出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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