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那片巨大的光幕已然展開，畫麵清晰得纖毫畢現。
那個叫林燁的男人，正坐在一間滿是藏書的屋子裡。
舒靖薇目光陰狠地盯著天幕上那個男人，手指攥緊龍袍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骨節咯咯作響。
“放肆！”她的聲音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冷得像淬了冰。“這妖人，竟還敢現世！”
“來人！給朕把這天幕射下來！”
上次有小兜子在，她怕傷到女兒，沒有動用武器，這次就他一個，殺了便殺了！
舒靖薇眯起眼，看著天幕勾起了唇，嘴角的弧度冷厲而篤定，彷彿已經看到林燁被亂箭射死的樣子。
殿外的禁軍弓箭手立刻搭弓引箭，數百支箭矢對準了天幕，箭頭閃著幽幽寒光。
“放！”
箭矢如蝗蟲般射向天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在天空中劃出無數道黑色的弧線。
然後——
那些箭矢徑直穿過了天幕，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像石子投入深潭，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那片光芒之中。
天幕上的林燁甚至沒有眨一下眼，隻是似笑非笑地看下來。
滿朝死寂。
舒靖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她的嘴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她是皇帝！是整個大焰國最有權力的人，她說一句話，萬民臣服，百官俯首。
可此刻，她就站在這太和殿前，當著滿朝文武的麵，連一個妖人都解決不了！
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
那股火在胸腔裡燒著，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掃過殿中跪了一地的臣子，掃過那些驚恐的、茫然的臉，最後落在天幕上——落在那個叫林燁的男人臉上。
林燁…葉凡的兄弟……葉凡的兄弟！！！
“葉——凡！”
這兩個字從她齒縫裡擠出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那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幾分恨意。
什麼見鬼的好兄弟！
葉凡，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你不就是就讓朕重新寵愛你嗎！什麼失蹤！什麼好兄弟！都是為了引起朕注意的手段吧！！！
“葉凡，你這次真的太過了！最好給朕適可而止！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舒靖薇冷冷低語，龍袍下的手指捏得泛白，指甲尖利地掐進手心。
“陛下息怒！”大理寺卿第一個出列，撲通跪倒。
“臣以為，此妖人手段詭異，絕非尋常武力所能抗衡。與其強攻，不如先靜觀其變，看他究竟想耍什麼花樣！”
“臣附議！”好幾個大臣緊跟著跪下。
“這妖人既然敢再次現身，必有所圖。不如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再考慮應對之策！”
舒靖薇沒有立刻回答，她閉著眼，胸膛起伏著，深吸了好幾口氣，纔算是緩過來了。
她又看了一眼天幕裡那個神態自若的男人，最終不甘地收回視線。
“都起來。”
舒靖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的山雨欲來。
“禁軍統領張崇何在？”
張崇從武將佇列中閃出，單膝跪地：“臣在！”
“朕讓你找人，至今已經七日了。”舒靖薇直直地看向他，眸子漆黑如墨，暗含風暴。
“人呢？”
張崇額頭上的汗珠瞬間就滾了下來，大顆大顆的，順著鬢角往下淌。
“回陛下……臣…臣無能！方圓三百裡內所有山林、村落、大街小巷，臣都帶人搜過了，確實…確實沒有找到大皇女和那妖人的蹤跡……”
“方圓三百裡沒有，那就方圓五百裡！”舒靖薇的聲音冷得像寒冬臘月刺骨的風，吹得下方臣子們禁不住的發抖。
“五百裡沒有，那就一千裡！掘地三尺，也要給朕挖出來！”
“臣……遵旨！”
張崇重重叩首，起身時腿都在發軟，他踉蹌著退出了大殿，靴子好幾次都踩在袍角上，差點拌倒。
舒靖薇閉了閉眼，連日未歇好的疲態終於從這位帝王的眉間傾瀉出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微微發涼。
“陛下。”就在這時，丞相蕭博出列，拱手道，“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舒靖薇睜眼看向他，倦意被收了起來，目光依舊鋒利，“說！”
蕭博捋了捋鬍鬚，斟酌著開口：“臣曾聽沿海的漁民說過，海上常有奇景，名為‘海市蜃樓’。”
“據說是會出現遠方的城池、山巒、人物，栩栩如生，彷彿就在眼前。實則不過是光線折射，虛像而已。”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天幕，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臣以為，此‘天幕’，多半也是同樣的道理。”
“他必定藏身於某處臨海之地，利用這‘海市蜃樓’之術，將自己的影像投射到天上，故弄玄虛，惑亂人心！”
“海市蜃樓？”舒靖薇眉頭微蹙，垂眸思考了一瞬，她好像，是在哪篇記載之中見過。
“正是！”蕭博越說越覺得極有可能，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腰板也挺直了些。
“陛下試想，若這妖人真有通天徹地之能，何須躲躲藏藏？他既不敢真身出現，隻能弄這些虛頭巴腦的把戲，說明他不過是個會些旁門左道的江湖術士罷了！”
“臣附議！”又有幾個大臣站出來。
“蕭大人所言極是！這妖人定是藏身海邊，利用海市蜃樓之術愚弄天下！”
舒靖薇沉思了片刻，目光在天幕上轉了一圈又收回，心裡有了計較，緩緩開口。
“傳朕旨意——沿海各郡縣即刻排查各自所轄範圍，一處都不可放過！發現形跡可疑之人，立刻控製上報！若有窩藏不報者，誅九族！”
她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陡然加重，淩厲的目光掃過下方的人。
“陛下聖明！”群臣齊聲叩首。
林燁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定性為“利用海市蜃樓惑亂人心的江湖術士”。
他靠在書房的沙發上，確認直播已經開啟後，便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大焰國的諸位，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的聲音從天幕中傳出來，清清楚楚，像那人就站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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