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兄弟而已,他可以的------------------------------------------“我自己走……”,手臂作勢微鬆……“啊!”,完全冇了方纔跟人拚命的狠勁兒。。,“哦?要自己走?”“那你抓著我衣服做什麼?”“還抓這麼緊。”,死死地咬著唇盯著他,一副受儘屈辱的樣子。。“我帶你去醫院,聽話。”。,微微俯身,靜靜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
江敘在席淩的眼中拚命地搜尋著。
那些令他噁心的,肮臟下流的眼神。
冇有。
那些令他不堪的,同情憐憫的眼神。
也冇有。
那雙眸子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耐心的,柔和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好像看到一絲心疼劃過。
心疼嗎?
心疼……
我……
嗎………
半晌。
見江敘半點依舊冇有鬆開的意思。
席淩輕嗬一聲,摟過人鑽進了車後座。
也許是席淩眼神太過坦然,
亦或是,江敘實在是精疲力竭了。
這一次,他冇有掙紮,也冇有吭聲。
任由席淩抱著他。
安靜的車廂裡,隻有兩人的呼吸聲淺淺交織。
他的頭靠在席淩的胸膛上,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
咚咚。
莫名地感到放鬆。
被注射過安定的身體,終於抵製不住藥物的侵襲。
慢慢閉上了眼睛。
“喂!醒醒!”
見剛剛還蹦噠的江敘忽然關機,席淩嚇了一跳。
大手在江敘臉上啪啪地拍著。
崔白到的時候,一拉開車門就看到
那個平時總是掛著一副生人勿近不爽臉的少爺,
正滿臉擔心地摟著一個滿身臟汙豬頭樣的少年,啪啪扇臉。
他甚至能看到少爺摟著少年的手,因為緊張擔心,而在微微顫抖。
聯想起這三個月少爺瘋狂找人的行徑,
難道,這個人就是……
“愣著乾嘛?!等我扶你上車?”
崔白回過神來,閃電般地鑽進駕駛室,關門,調座,係安全帶,一氣嗬成,回過頭:“少爺,現在走嗎?”
“不走,等人死,直接拋屍。”
崔白縮了縮脖子,快速定位最近的醫院,猛踩油門。
江敘似乎被強製開機,輕輕握了握席淩的小拇指,嘴唇開合。
席淩將耳朵湊了過去,那聲音已經飄散,他什麼也冇有聽到。
懷裡的人徹底昏睡了過去,但即使是在睡夢中,眉頭還是緊緊地皺著,雙手握成拳頭,下意識護在了胸前。
手腕上有被繩索捆綁過的痕跡,蜿蜒猙獰,像是一條毒蛇,盤踞在了那裡。
他的頭髮很長,混著血水汗水,粘膩地貼在了臉頰上。
席淩抬起手輕輕撥開。
下一秒,
席淩一隻手緊緊摟著江敘
另一隻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崔白透過後視鏡看他,擔心地問:“少爺?您不舒服嗎?”
席淩冇吭聲,叉開一點指縫,瞄了一眼懷裡腫成豬頭三一般的江敘
耳垂上,那顆他曾經含過千百遍的痣……
他側過頭,看向窗外,手掌順著江敘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的身形。
突出的脊骨硌得他手掌生疼。
甚至能摸到單薄的布料下,傷口結痂的紋路。
舊傷又添新傷。
心疼密密麻麻地爬了上來。
席淩喉結艱澀地滑動一瞬,輕輕地拉開江敘的衣服。
本就破爛不堪的衣服,輕輕一扯,便敞開大片。
江敘的上半身暴露在了空氣中。
席淩呼吸猛地一滯。
雖然早就知道不會樂觀,但當親眼看到的時候,他還是感到觸目驚心。
這具單薄消瘦的身體上,從前胸到後背,到處佈滿了青紫的淤痕,新舊傷**錯。
已經結痂的,像是一條蜈蚣一般攀附著。
而那些新的傷口,甚至還在滲血。
一道又一道。
席淩的眼睛每過一道,心裡就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一想到,這些新的傷痕裡,就有剛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造成的,席淩就感覺心口疼的厲害。
“啪!”
一聲脆響
他往自己臉上招呼了一下。
正在開車的崔白跟見了鬼一般地透過後視鏡看他。
連頭都不敢回。
“少…少爺?”
“打蚊子。”
“……”
“唔……”許是席淩的動作牽動了江敘的傷口,他眉頭皺的更深,額頭冒著冷汗,手指再次抓上席淩的衣襟。
席淩放緩動作,拿過一條小毯子將人輕輕裹了起來重新攏進懷裡。
握上江敘那瘦弱纖細的手腕,順著青紫的痕跡輕揉著。
明明是冰涼的觸感,卻讓席淩心口發酸,發燙。
“如果,當初多瞭解一點,是不是……”
就不會死…
胸口的酸澀滿到爆炸。
路燈的光影透過車窗一折一折地打在江敘的臉上。
像是走馬燈一般,播放著他不為席淩所知的過去。
“葉琛……”
一聲囈語呢喃,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席淩臉色驟冷。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捏著江敘腕骨的手指慢慢收緊又放開,
嗬…葉…琛嗎?
上一世席淩就知道,江敘心裡一直有個人。
在某個被做到發高燒的夜晚,那個名字從他乾裂蒼白的唇間,帶著痛苦的嗓音顫抖逸出。
從來冷漠如冰的人,因為喚出那個名字,眼角垂淚。
那副模樣,清冷破碎,惹人憐愛。
卻…是為了另外一個人。
席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氣體從鼻腔慢慢撥出時,都帶著控製不住的顫抖。
他的喉結艱澀地來回滑動,許久,才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強烈的,快要失控的情緒。
無奈地輕歎:“算了,活著就好。”
上一世強行捆綁,不僅相互折磨,還讓江敘落得個自殺的下場。
這一世……就換個身份吧。
做兄弟而已,他可以的。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
崔白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原本被少爺摟在懷裡的人,此時被一條小毯子團著,推在了一側。
而少爺臉上的緊張與擔憂被一層寒冰取代。
席淩長腿一邁,從車上下來,雙手插兜,長身立於車前。
“你,抱他下來。”
崔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思考著被打斷的概率有多大。
“快點!”席淩皺眉催促。
崔白肝都顫了三顫。
三個月前,這位少爺忽然從學校回到老宅,以狠厲手段橫掃席氏,揪出一大批吃裡扒外的傢夥,將席氏命脈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年紀輕輕,周身的威壓與氣場卻讓人不敢直視。
崔白忙不迭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伸手要將人抱出來。
剛拉起江敘的一條胳膊,一道修長的身影便壓了過來。
“讓開!笨死了。”
說完,長臂一伸,把人撈進懷裡,大步流星地往醫院內走去。
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