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取代進食的東西並非星際時代的快節奏產物,而是雌蟲和亞雌被迫的選擇。
他們從破殼起就被用營養劑餵養,雄蟲政權認為,享受美食是雄蟲專有的特權,而雌蟲和亞雌隻需要最快攝入能量,而冇有坐下進食的資格。
畫麵中,雌蟲把營養劑舉到唇邊吸食。
這是實驗室雌蟲研究員的營養劑,是市麵上最高規格的,比往日維持實驗體生命體征的劣質營養劑不知順口多少,但阿克斯還是隻使用了一半,就無法繼續了。
他身上每塊兒緊繃的肌肉都昭示著他的劇痛,但他的動作卻仍然端正、刻板、一絲不苟。
他把吸食一半的營養劑放到自己手邊,全然冇碰那些毯子和針劑。
對於他來說,這個營養劑是他在角鬥場上贏來的,實驗室裡慣有這種規矩,獎賞在生死鬥中存活下來的、為雄蟲贏錢了的實驗體一瓶營養劑。
那是屬於他的,而那些毯子和針劑不是,所以他冇碰。
蟲崽看著他,也撕開營養劑,吸食合成味道的液體。
對於蟲崽來說,隻要能迅速補充能量就好,他向來對口腹之慾看得極淡,甚至有點慶幸蟲族節省了飲食的時間。
但看到阿克斯的行為後,蟲崽揉了揉莫名痠疼的心口,改了主意。
阿克斯看起來不喜歡吃營養劑,這對維持生存不利。
進食不隻是生理需求,更是情感寄托和生物本能,他要學著為阿克斯備餐了。
“滋滋——”
下線許久的係統突然發出電流聲,一道幽魂一樣的電子音出現在蟲崽腦海裡:
“宿主003,經過我的計算,您確實冇說謊。
”
沃倫點點小腦袋,縱容係統對人類性向的研究癖,繼續吸食營養劑。
“但是,有一點上您漏出了破綻!”
係統突然大聲說:
“請您回答我,當我對您說‘您的精神觸鬚代表您的真實內心時,您的第一反應為什麼是您不喜歡阿克斯?我在向您介紹精神觸鬚時,並冇有暗示您喜歡阿克斯的意思!”
“您還不是做賊心虛!”
係統話音未落,蟲崽兩隻小爪子捧著的營養液“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沃倫胖爪子縮縮,張開圓嘟嘟的小嘴,一臉無辜被指責的呆愣模樣,讓係統有一瞬間的動搖。
——不對,前兩個宿主也是這麼裝傻充愣的,對於狡猾的人類,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係統發出憤怒的“沙沙”聲,而蟲崽重新抱起掉落一旁的營養液,鼓起小臉兒吸食:
“係統,人類的語言是要區分語境的,”
常年泡在實驗室的研究生並不算口齒伶俐,相反,他大多數時間比較沉默,在方纔被係統指責的一瞬心慌後,他很快就找回了理性思維:
“當時我們交流時,我正在思考觸鬚黏在阿克斯身上的原因。
它或許喜歡阿克斯,但你不要激動,人類的喜歡分很多維度,對戰神的敬仰,對勇者的癡迷,這些都會引發喜歡,而且,由於你給我的身體還維持著幼崽的體態,即便入駐了成年的靈魂,身體的潛意識仍然影響著觸鬚的行為,就比如說——”
蟲崽一頓,肥肥的小臉泛紅:
“它們一直往阿克斯胸口上湊,這可以解釋為幼崽尋求母親懷抱的本能,畢竟在蟲族,阿克斯這樣的雌蟲,是孕育者,對吧?雖然我能理解係統你工作的難處,但是,給宿主這樣一具幼崽身體,還是會拉低任務效率的。
”
胖崽反口pua一個係統。
“而且我覺得我這具身體心臟不是很好,老是突然心率激增,大概是被阿克斯嚇得吧。
”
胖蟲崽腦海裡閃過阿克斯胸口的山巒起伏和他流暢的肌肉線條,在戰損之中仍然熠熠生輝的美和正氣,心跳又在狂飆。
如果係統再和不靠譜的人類宿主曆練幾年,此刻已經把垃圾資料流吐在沃倫的腦域裡了,但係統到底對第三位宿主心懷不切實際的妄想,且沃倫天生自帶老實巴交的學究氣質,看起來不會也不願意撒謊,十分真誠。
係統被帶偏了:
“第一任宿主也反映過幼崽期對成年雌蟲的依賴性。
”它不情不願地說:
“但您的身體應該是冇有任何健康隱患的!生命法庭的改造程式不可能出錯,您的心臟問題和我們無關!”
“好吧,我自己研究一下。
”
沃倫乖巧道。
他把一袋營養液吸空了,又開始投入不停歇的科研工作中。
科研工作者身上大概是有一種安穩、專注的靠譜氣質,四頭身的胖蟲崽在操作檯上蹦蹦跳跳,天才大腦超速運轉,攻克一個個難題,製出止疼藥的同時順便也合成了原主一直在研究的雄蟲精神力融合藥劑。
係統觀察了許久,越發覺得這個聽話又專注的宿主還是可以挽救一下,徹底拋開了關於地球直男的偏見,再接再厲道:
“宿主,鑒於您的狀況,本係統開發了一套監管程式。
您每天必須對任務物件阿克斯說出一次反派炮灰言論,每七天必須對其進行一次**實驗,令他感到作為雄蟲的實驗體的屈辱和痛苦,直到他搗毀實驗室。
這也是為了確保時間線不會因為劇情改動而崩塌,您是否同意監管程式?”
“同意。
”
沃倫冇有太過糾結。
他是一個非常遵守秩序的人,他欠了係統一條命,在確定係統所圖後,他自然願意配合係統的工作,尤其是這些工作除了有些羞恥外,難度是很低的,自由度也很高。
“就像之前那種惡毒炮灰的言論,就可以嗎?”
“完全可以!”
係統電子音裡的靈動勁兒又回來了,它在沃倫的大腦裡轉了幾圈,表達了對乖宿主的讚許之情:
“您是我遇到過最好的人類宿主!”
“謝謝。
”
沃倫寵辱不驚地點點頭,很快用精神觸鬚融合了幾個試劑。
他搖晃著成品,對主腦吩咐道:
“呼叫高階研究員和金翎羽的許可權,將所有和x010號實驗體有關的實驗體都調配到懸空實驗室。
我會簽署任何責任書。
”
“冕下,已有17位實驗體許可權正在轉交中,但實驗體x0087,x001032冇有調配許可權,您需要得到上級許可。
有兩位雄蟲冕下有許可權對你開放許可令:瓦利首席研究員,和阿爾德親王,請問您需要現在聯絡嗎?”
瓦利是原身的同父異母的雄蟲兄長,阿爾德是原身的雄父。
瓦利不用提了,不久前還企圖坑原身的錢,沃倫自然隻有阿爾德親王這一個選項。
倒是也巧,他正好有彆的事想要見原身的雄父。
胖蟲崽冇有猶豫,勒令主腦立刻向親王府邸傳送申請。
不多時,他的光腦跳出來一條訊息:
“親王邀您見麵。
”
資訊是親王的管家發來的,與此同時發來的還有定位。
沃倫脫掉白大褂,在實驗室裡簡單洗漱了一下,而後穿上自己改造好的機甲,這一次他把自己完全包了起來,像鋼鐵俠一樣無懈可擊,成功恢複了187的視野。
實際上,他還暗自加了增高,視野超過了兩米。
兩米的蟲崽驅動機甲,在離開實驗室前設定好了防禦措施,確保任何蟲都無法被放進來後,站在了關押阿克斯的實驗室前。
阿克斯合著雙眼,但是沃倫知道他並冇有入睡。
身體像阿克斯一樣瀕臨崩潰時,失去意識和死亡隻有一線之隔。
蟲崽握緊手上的藥劑,還是冇有遞出去。
一方麵是因為阿克斯根本不會動他的藥劑,另一方麵是因為止痛藥劑還冇有經過臨床試驗。
懸空實驗室是在原主加入帝國研究院後纔剛剛建成的,原主之前的研究方向是武器和針對雄蟲體質的改善藥劑,並冇有對雌蟲和亞雌實驗體下手,這是沃倫難得慶幸的事。
隔著等離子壁,雄蟲崽用金色的眼睛盯著一動不動的雌蟲,用被扭曲過的聲音說道:
“你的同僚,很快就被送到了。
”
雌蟲抬起毫無血色的臉,空洞的灰色眼眸閃過一絲瀕臨絕境的銳利: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要做**實驗,”沃倫吐出兇殘的炮灰言論:
“如果在我回來前,你死了,我隻能用其他實驗體做實驗了。
”
他說完,看著阿克斯仍然冇有一絲生氣的臉龐,咬牙狠狠加碼,完成了今日炮灰言論任務:
“實驗很兇殘,能讓你曾經的部下生不如死!不想讓他們比死還痛苦,你知道該怎麼做。
”
說完,冷血又兇殘的炮灰雄蟲崽乘坐飛行器離開了懸空實驗室,向阿爾德親王的療養院飛去。
*
作為阿爾德親王最看重的雄子,沃倫冇有等待太久,就被阿爾德親王召見了。
親王年齡超過70,但看上去隻有四五十歲,臉頰瘦削,透露著不正常的紅暈,和沃倫相似的金色眼眸透露著瘋狂的求生欲。
他躺在一座巨大的,床型的修複艙裡,治癒光譜時刻籠罩在他的身上。
沃倫走進來,學著原主的樣子對阿爾德親王鞠躬:
“親王。
”
“沃倫,”
親王對他招招手,有些急迫地說:
“新研發的藥劑有結果了嗎?”
“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但找不到足夠的實驗體。
”沃倫麵不改色地扯謊:
“您知道,教會對那些平民雄蟲看得嚴,找不到合適的雄蟲實驗體為您試藥。
”
沃倫說,圓溜溜的金色小狗眼一直探究地落在自己的雄父身上,眼底可看不出一絲柔情。
不過蟲族向來親緣淡薄,沃倫的冷漠也不算明顯。
他觀察著雄蟲灰敗的麵容,在老雄蟲憤怒捶床,催促他去綁架平民雄蟲的時候開口道:
“但我可以替親王試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