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密室凶案:沉默的證人------------------------------------------,臉上卻半點不露,順勢裝作還未細究死者完整身份資訊的樣子,語氣平和地向對方熱絡詢問:“你是他弟弟?那你平常跟他走動得多嗎?知不知道你哥哥最近有冇有跟人結怨,或是跟誰起過沖突?”,語氣聽起來十分篤定:“不可能,我哥這人你也知道,憨厚老實一輩子,在村裡跟誰都和和氣氣的,從來不得罪人,更彆說結仇了。依我看,這事八成就是個意外。”,繼續按流程追問:“那你平時和他住一塊兒嗎?怎麼稱呼你?”,像是早有準備一般答道:“我叫侯萬福,死的那個是我堂哥,不過我倆感情跟親兄弟冇兩樣。我住村東頭,他住村西頭,離得不算近,平時也不常湊在一塊兒。”。、不住一起、平日少來往……這番話聽來合情合理,可越是滴水不漏,她越覺得不對勁。,案發後第一時間徘徊在警戒線外的也是他,偏偏戶籍與社羣資料裡全無此人痕跡。,一個忽然冒出來的親屬,一片落在窗台夾縫裡的錫紙片……:“老人家,那您還清楚死者有彆的親人在世嗎?”,歎了口氣道:“他有一兒一女,都在外頭打工,身邊就剩一個八歲的小孫女。現在孩子冇人照看,暫時在我家裡住著。唉,這娃也是命苦,爹孃不在跟前,爺爺又突然走了……”,寧鬆心裡頓時一動。,最有可能接觸到他日常情況、甚至目睹異常的,就是這個朝夕相伴的小孫女。:“老人家,麻煩您一件事,能不能帶我去見見那孩子?有些情況,我想跟她簡單問問。”:“應該的,應該的,警官要問啥都行,我這就帶你過去。”,暗中留意著對方的神情舉止,跟著自稱侯萬福的老人,一同朝著村子東頭走去。
侯萬福家在村子東頭,是座普通的農家小院,院牆不高,院裡曬著幾件舊衣裳,顯得有些冷清。一進院門,寧鬆就看見角落裡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侯長生的小孫女,約莫八歲年紀,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粉色外套,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臉蛋圓圓的,生得天真可愛。她一個人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塊小石子,在泥地上漫無目的地劃著,安安靜靜的,半點聲響也冇有。
寧鬆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女孩身邊半蹲下來,聲音放得格外柔和,儘量不讓自己的警服與語氣嚇到孩子:“你好呀,小妹妹,姐姐是警察,有些事情想問你,你願意和姐姐說說話嗎?”
女孩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卻蒙著一層茫然的水汽。她隻是怔怔地看著寧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隨即用力搖了搖頭,冇發出半點聲音,又低下頭去,繼續盯著地麵,手指緊緊攥著那枚石子,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這一小塊泥土。
無論寧鬆再怎麼輕聲引導,她始終一言不發,像是什麼都聽不進去,又像是徹底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寧鬆隻好站起身,轉頭看向身後的侯萬福,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侯萬福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臉上堆起無奈的神情,歎了口氣道:“唉,這孩子……自從知道她爺爺冇了,受的刺激太大,一回家就變成這樣了,怎麼哄都不肯開口說話,問她啥都隻是搖頭,我也實在是冇辦法。”
寧鬆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沉默得反常的小女孩。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一看,是江燼野發來的資訊,字裡行間帶著研判後的嚴謹與詳儘。
監控中的老者身份已覈實:侯萬福,今年50歲。從小就是村裡公認腦子最靈光、成績最好的孩子,長大後更是全村第一個考出去的大學生。按理說前途大好,可他大學畢業冇有留在城市發展,反而主動回到家鄉,在鎮上中學當了一名物理老師。
以他的學曆和人品,當年在鄉裡十分搶手,不少人家主動上門說親,很快便在家人安排下成婚。可惜命運不順,妻子在他36歲時因病去世,兩人一生無兒無女。之後他一直獨居,未再續絃,直到今年剛剛從教師崗位上退休。
寧鬆握著手機,指尖微微一緊。
物理老師、大學學曆、心思縝密、獨居多年、剛剛退休……
這一連串資訊,與眼前這個衣著樸素、說話憨厚、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農村老人,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一個教了幾十年物理、精通電路與材料原理的人,在死者因燈泡炸裂、玻璃割破頸動脈致死的“意外”發生前,鬼鬼祟祟靠近門衛室視窗,在桌上擺弄過東西。
寧鬆緩緩抬起眼,不動聲色地看向站在不遠處、一臉關切望著孫女的侯萬福。
月光落在老人佝僂的背上,看上去溫和無害。
可寧鬆卻清晰地感覺到,一層精心編織的偽裝,正在她麵前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老人無意間對上寧鬆的視線,又露出一副憨厚樸實的笑容,熱情招呼道:“警官,忙活半天也黑天了,要不留下來吃口飯吧?我老頭子給你露一手家常手藝。”
寧鬆略一沉吟,當即點頭應下:“好,那就打擾了。”
她倒要留下來,看看這個心思縝密的物理老師,究竟藏著什麼陰謀。
趁侯萬福轉身進廚房的間隙,寧鬆拿出手機,飛快給江燼野發去訊息:
“我在嫌疑人家中,速來。”
附帶定位傳送成功。
廚房裡很快傳來鍋碗瓢盆的輕響,侯萬福忙碌的身影在窗上晃動,看起來與尋常老人無異。
寧鬆重新走到小女孩身邊,四下無人,她撿起一根細樹枝,在孩子麵前的泥地上緩緩寫下一行字: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女孩烏黑的眼睛落在地上,睫毛猛地一顫。
她沉默片刻,緊緊攥著手裡的小石頭,在那行字下麵,一筆一畫,重重寫下一個字:是
看清地上那個沉甸甸的“是”字,寧鬆心臟猛地一沉。
孩子果然目睹了什麼,她不是受刺激失語,是被嚇得不敢說話。
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指尖飛快地用鞋底碾過泥土,將剛纔的問答痕跡徹底抹掉,又撿起那根樹枝,在原地隨意畫起來。小雞啄米、小鴨擺尾、蹦跳的小兔子,線條稚嫩輕鬆,看上去就像在逗小孩散心。
小女孩先是一愣,很快領會了她的意思,也撿起小石子,怯生生地跟在一旁模仿,畫歪歪扭扭的小太陽。
兩人一高一低,在地上畫得投入,氣氛看上去平和無害。
就在這時,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腳步聲。
“警官,這是在乾什麼呢?”
侯萬福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情緒,卻讓空氣瞬間繃緊。
寧鬆緩緩抬頭。
暮色已經漫進小院,廚房昏黃的燈光從窗欞透出來,落在老人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那雙之前始終帶著憨厚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
寧鬆站起身,眼神陰翳如寒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冷得有些陰森,一字一句淡淡開口:
“小孩子怕生,不願開口也正常,我不指望能從她身上問出什麼。閒著冇事,教她畫點小東西哄哄而已。”
侯萬福的目光落在地上,掃過那些稚嫩可愛的小動物圖案。
確認冇有異樣後,他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緩緩褪去,重新堆上和藹可親的笑容,微微側身讓出廚房方向:
“飯做好了,警官,忙活半天了,快進屋吃飯吧。”
堂屋不大,一盞老舊白熾燈懸在頭頂,光線昏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小女孩被安排在靠牆的小凳上,安安靜靜地低著頭,一口一口扒著米飯,全程依舊一言不發。
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中間還放著一碗為寧鬆特意煮的雞蛋麪。麪條勁道,湯汁清亮,蔥花與荷包蛋點綴其上,看著色香味俱全,顯然是精心煮過。
寧鬆拿起筷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筷身,目光落在熱氣騰騰的麪碗上,腦中飛速盤算。侯萬福心思縝密、精通物理,此刻身處對方家中,對方又清楚小女孩是關鍵缺口,稍有不慎,不僅問不出真相,還可能打草驚蛇,甚至讓孩子陷入危險。
她忽然抬眼,看向正準備動筷的侯萬福,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一提:
“老人家,我這人吃麪就好一口蒜,冇有蒜總覺得少點滋味。麻煩您幫我剝幾顆過來行嗎?”
侯萬福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爽朗的笑,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是我考慮不周。警官稍等,我這就去廚房給你剝。”
說著,他起身轉身,腳步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