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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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眾人剛落座,寒暄幾句,還冇來得及交流案情,陸言就帶著謝瀾回來了。
謝瀾臉上的冷意早已散去,神色恢複如常。
而他們陸隊的唇上,卻多了一道淺淺的破口。
所有人瞬間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是眼神在空氣裡瘋狂碰撞。
角落裡的袁言,被陳錚客氣邀請來旁聽。
他的目光落在陸言嘴唇上,眼神晦澀難辨。
“現在開始彙總資訊。”
陸言一開口,全場乾警立刻正色凝神。
“我先說刑偵這邊的情況。”
“今天下午,我們對三家密室的負責人進行了連續審訊,已經鎖定了跟他們對接的上線,人已經抓捕歸案,但他並非幕後主使。”
“目前隻確認,背後操控的是一名懂術法的年輕男子。技偵組正在順著線索反向追查,爭取儘快確定他的身份。”
“小瀾,你來講一下你那邊的情況。”陸言轉向謝瀾,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好。”謝瀾點頭,不疾不徐的開口:“下午我和專家組的同事分兩批,對已發現的幾處密室現場進行了勘查,一共找到三處殘存的生機印記,已經及時切斷了現場與主陣的所有聯絡。”
“消防那邊下午又發現一處同類密室,情況一致,我們也已經過去處理完畢。”
陸言指尖在桌麵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心裡把整件事又過了一遍。
片刻,他再度開口。
“現在這條線我們已經握在手裡了,今晚我們會進行突破。”他看向謝瀾,語氣沉穩篤定,“你們不用再顧慮打草驚蛇——按你的節奏處理就行。”
謝瀾微微垂眸,略一思忖。
“那就今晚。”
他抬起頭,看向陸言:“我會請陰差協同,徹底剷除所有法陣的影響。”
“好。”
陸言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多了幾分叮囑,“注意安全。”
“我們也一起去吧。”國家隊幾位玄門隊員主動開口,目光投向謝瀾。
謝瀾輕輕頷首。
他看向謝瀾,眼神深邃,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示好:“我也一起。”
“你並非玄門中人,去了不僅幫不上忙,還要專人護著。”謝瀾語氣平淡,直接拒絕,“等陰差一現,你承受不住那股氣息。”
袁言還想再說,張明誠卻朝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謝瀾所言非虛。
他終究還是把冇說完的話嚥了回去,滿心不甘,緩緩坐回了原位。
謝瀾一行人再度回到最初發現法陣的密室。
這裡早已被警方查封,此刻空無一人,死寂得可怕。
深夜的主題密室,本就透著一股散不去的陰森。
此刻冇了人氣,愈發顯得詭譎。走廊儘頭幾盞應急燈,幽幽地泛著慘綠的光,把黑暗襯得更深、更沉。
入目皆是中式凶宅的標配——敞開的大門像張著嘴,血字對聯觸目驚心地貼在兩側,暗紅得發黑的地毯一路鋪向深處。牆麵上,符紋扭曲盤踞,像是某種古老的警告。最裡麵那間獻祭用的法台,在昏暗中輪廓猙獰,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陰風不知從何處鑽入,貼著腳踝往上竄,刺骨的涼。
在場的人,都是玄門裡見慣了陰邪的老手。可置身這死寂冰冷的密閉空間裡,後頸還是止不住地發寒。
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謝瀾在法陣中心站定。
他並未急於破陣,而是指尖凝起天師印訣,抬手將地府授令祭於身前。
那令牌在慘綠的暗光中微微泛起幽芒,映得他眉眼清冷而莊重。
他開口,聲音穿透密室的陰冷,莊重清朗:“弟子謝瀾,奉帝君之命,破此獻祭邪陣,複陰陽清明,請判官大人、夜遊神大人助我。”
話音一落,密室四周陰寒之氣驟然翻湧,卻再無半分邪祟戾氣,隻剩地府獨有的威嚴肅殺。
黑暗深處,兩道身影緩緩顯形。
左側判官身著玄色官袍,手持判官筆與生死簿,麵容沉肅,正是秦廣王座下判官——陸之道。
右側夜遊神身披墨色勁裝,腰懸斬邪刀,眉眼間籠著一層清輝,周身散發出巡夜神祇特有的冷冽氣場。
眼前這兩位,都是師丈特意派來配合他的得力人手。
一旁的國家隊眾人屏息,靜靜看著這難得一見的一幕。
謝瀾目光掃過那十把雕花木椅,對判官微微頷首:
“大人,此陣以丁火命人為祭,借巳未、戌未沖剋,抽人陽壽、換命逆序。十塊木牌是陣眼,椅下衝紋是鎖命之根——”
他話音一頓,朝判官輕輕俯身,抱拳行禮:“還請大人護住已死五人的殘魂,勿讓其在破陣時再被吞噬。”
陸之道微微頷首,判官筆淩空輕揮。
五道微弱的白光從椅子下方緩緩飄起——正是那五名枉死者的殘魂。
它們原本在陣氣中掙紮嗚咽,此刻被白光溫柔包裹,瞬間安定下來。
“放心。”陸之道聲音沉穩,筆尖在生死簿上輕輕劃過,“本判已佈下護魂結界。待陣破,便引陰差接引,送往枉死城,等候後續裁決。”
他抬眼看向四周,筆尖微頓:“此外,帝君有令——清查陽間所有同類借命獻祭場所。我已令下屬判官同步登記。”
他看向謝瀾,語氣沉了幾分:“今日便藉此處,立個先例。”
謝瀾頷首應下。
隨即轉向夜遊神,語氣鄭重:
“勞煩神尊,封鎖此密室陰陽通道,勿讓陣法餘煞外泄。同時巡查周邊,若有同類邪陣痕跡,一律銷燬,斬草除根。”
夜遊神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掠過密室四周。
斬邪刀輕揮,幾道銀色刀氣淩空落下,精準斬在牆壁那些八字元號上。原本還在隱隱散發煞氣的刻痕,瞬間黯淡下去,彷彿被生生抽走了所有邪力。
他收回刀,看向謝瀾,語氣沉穩:“天師放心。方圓百裡之內,凡涉獻祭、換命之術——我必逐一清剿,絕不留隱患。”
佈置妥當,謝瀾不再耽擱。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天師符、五帝錢與桃木劍,大步邁向祭台中央。
第一步,他抬手將三枚五帝錢按天、地、人三才之位,穩穩落在祭台之上。
桃木劍淩空一點,沉聲喝念:“敕!”
三枚銅錢驟然亮起金光,祭台深處湧動的陰邪之氣,瞬間被壓了下去。
緊接著,他抽出三張淨天地神符,指尖凝火一引——符紙燃而不燼,化作三道金光,分彆落向十把椅子、十塊木牌,以及那盞長明燈。
“以天師之令——”
他沉聲喝道,桃木劍淩厲指出:“破沖剋!解鎖魂!淨邪陣!”
劍尖每點向一把椅子下的“巳未衝”“戌未衝”紋路,金光便如活物般滲入青石地麵。
那些深深刻下的凶紋,如同冰雪遇火,緩緩消融,最終隻剩淺淺的印痕,再無半分煞氣。
十塊木牌被金光包裹,上麵的八字與姓名漸漸淡去。
附著的生人氣與邪力,被徹底淨化,淪為凡木。
而那盞長明燈,暗紅如血的火焰在金光壓製下掙紮幾下——
噗。
徹底熄滅。
燈芯化作一縷黑煙,被夜遊神揮刀斬散,不留一絲痕跡。
不過片刻之間,密室裡的陰冷之氣消散殆儘。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也隨之褪去。
牆壁上的丁火、巳、未、戌符號,再也無力鎖魂引氣。
陣法,徹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