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人來搶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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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塊木牌,是命鎖。”謝瀾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句向陸言解說,目光落在木牌上刻著的模糊八字上,“生辰被刻入,人又親自踏足獻祭儀式——不管之後人離得多遠、在不在此處,命氣都會被陣法死死釘住、強行牽製。”
他抬手指向四周擺得詭異的十把椅子,指尖輕點椅麵下暗藏的紋路:“這十把椅子,是定氣位。底下刻的巳未衝、戌未衝格局,專破人本命命門、泄儘陽氣,就是為了方便抽走生機。”
又轉向牆麵,望著上麵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刻痕,眼神微冷:“牆上反覆鐫刻的丁火、巳、未、戌字元,是聚陰引氣紋,專門用來增幅陣法,把人的陽氣源源不斷抽送出去。”
最後,他的目光穩穩落在祭台中央那盞暗紅色長明燈上,燈火幽幽跳動,映得兩人臉色半明半暗。
“這盞燈,就是整個陣法的陣眼。一邊鎖死被獻祭者的神魂,一邊將抽取而來的壽元轉輸出去,填補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他頓了兩秒,先指向其中五塊顏色暗沉、幾乎失去光澤的木牌,聲音平靜卻刺骨:“這五個,對應之前意外身亡的人——命氣已斷,徹底被榨乾了。”
接著,目光移向另一排尚殘留一絲微弱生氣的木牌,語氣沉了幾分:“這五個能暫時活下來,隻是身上帶了點微弱庇佑,勉強扛住了抽取。”
謝瀾抬眼看向陸言,燈火在他眼底投下一道冷銳的光。
“但燈不滅,奪壽就不會停。”
陸言眉頭緊鎖,壓低聲音:“有冇有辦法保住剩下五人?最好彆驚動背後的人,方便我們順藤摸瓜。”
謝瀾垂眸略一思索,心中有了主意,他示意陸言之外的人先離場。
下一秒,指尖飛快撚起天師陽印,掌心泛起一層溫潤的淡金微光。
他緩步走到第一把尚存活氣的椅子前,手掌輕貼椅背,低聲念訣:“乙木正印,護身安魂,定氣鎖元,邪不侵身。”
金光順著木紋滲入椅下,將那道“巳未衝”的凶煞紋路強行壓住,原本不斷泄出的陽氣瞬間被截停。
他身形微動,依次掠過剩下四把椅子,指訣連點,每落下一道印訣,便以自身純陽之氣佈下一層無形護罩,將椅下沖剋凶紋徹底封死。
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八字元號仍在隱隱吸攝生氣,謝瀾抬手淩空一按,一道淨符之氣盪開,整麵牆的刻痕瞬間黯淡下去,再無法牽引活人魂魄。
不過瞬息之間,五名倖存者的命盤已被穩穩托住,外泄的陽氣迴流,命門被封,獻祭陣法短期內再也無法抽走他們半分生機。
謝瀾收回手,掌心那道淡金色的微光緩緩散去。
“這五人,暫時保住了。”
他轉身看向陸言,一向平靜的眼底掠過一絲隱憂:“言哥,我們得儘快找到背後的人。否則——”
他聲音壓得更低。
“我擔心,彆的獻祭場還在持續奪人生機。”
“明白,我們先回局裡。”陸言壓下心頭的焦躁,看向謝瀾,語氣穩了幾分,帶著安撫。
幾人剛回到市局,一名麵色沉重的警員便快步迎了上來,看見陸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陸隊,除了已確定的五名死者,近三個月還有十人離奇意外身亡,生辰全都符合謝顧問推算的特征,而且全都是密室逃脫愛好者。”
話音落下,陸言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的鬱氣再藏不住。
在他們從未留意的角落,竟有這麼多無辜之人被生生奪取性命。
“他們出事前,在哪幾家密室參加過活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冷,“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警員點頭,“分彆在另外兩家比較火的密室,密室的負責人已經帶回來。”
“我去——”
陸言剛想說“我去審”,話還冇說完,就被門口傳來的一道低沉聲音打斷了。
“不必了。”
幾人同時回頭。
門口走進來一行五人,皆穿便衣,卻掩不住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領頭那人三十出頭,身形挺拔如鬆,目光淩厲,一抬眼便徑直看向陸言。
“我是國家隊特殊案件調查組負責人,袁言。”
他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篤定。
“這次事件涉及玄學,死亡人數眾多,分局冇辦過這類案件,怕是接不住。從現在起,案子由我們接手。”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一時靜得能聽見呼吸。
那人彷彿冇察覺到氣氛的凝滯,反倒低低嗤笑一聲,目光輕佻地掃過陸言周身,語氣裡的挑釁毫不掩飾:“陸言,好久不見。”
他刻意頓了頓,語調拖得綿長,裹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戲謔與輕蔑:“真冇想到,當年在隊裡意氣風發、無人能及的陸隊,退役後竟這般屈才,跑到市局來落腳——這,可半點不像你的風格。”
話說到這份上,明眼人都嗅出了濃重的火藥味。
眾人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嵌進牆裡——這種級彆的交鋒,多摻和半句都是自尋麻煩。
唯有謝瀾,眉頭越皺越緊,心底那股壓抑的不悅,已然按捺不住地往外冒。
陸言麵色未改,緩緩開口,氣勢絲毫不遜分毫,“多年不見,袁言,你還是這般張揚,這般自以為是。”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你想要接管,陳局知道嗎?”
“他很快就會知道。”
話音剛落,陳錚便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客氣,快步迎上前。
“聽說國家調查組的同誌來了,歡迎歡迎!我們正巧在辦一樁涉及玄學的案子,後續辦案細節,還要多仰仗各位專家指點。”
“陳局,此案牽扯玄學術法,尋常刑偵手段根本難以突破。”袁言伸手與陳錚客氣相握,語氣卻淡得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隊裡配有專職處理這類案件的專家,我希望由我統一統籌指揮,市局刑偵隊全力配合行動即可。”
陳錚被他這毫不委婉的強勢態度噎得微怔,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轉瞬便又舒展開。
他臉上依舊掛著笑,卻半點冇有移交案件的意思,不動聲色地打了個圓場:“哎喲,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們市局這兒,也特意特聘了一位玄學顧問,有他跟刑偵隊默契配合,這案子定然能順利偵破。”
袁言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反倒裹著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與輕視。
“特邀顧問?”他拖長了語調,語氣裡的不屑幾乎藏不住。
目光淡淡掃過辦公室一圈,最後慢悠悠落在謝瀾身上——
卻隻停留了轉瞬一瞬,便輕飄飄地挪開,彷彿眼前不過是個無關緊要、不值一提的年輕人。
“陳局,你大概不清楚,這種連環奪壽法陣,可不是懂點玄學皮毛就能應付的。”
他往前一步,氣場壓向陸言。
“稍有差池,不僅破不了陣,還會激怒幕後之人,讓更多人枉死。”
他的語氣稍稍放緩,卻冇有半分緩和之意,字字都裹著不容抗拒的壓迫:“陸言,我知道你在刑偵上能力出眾,向來心高氣傲,不願屈居人下。但這不是普通命案——專業的事,本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你帶著刑偵隊配合調查就好,案子的主導權,必須交給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自以為是的篤定。
“這樣做,對你,對市局,對所有潛在的受害者,都更穩妥。”
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明著捧高自己、貶低市局,字字句句都在壓著陸言,意圖將這樁案子牢牢攥在自己手裡,半分餘地都不留。
陳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也低了幾分。
袁言這話,表麵是質疑市局玄學顧問不專業,實則是半點不給市局留麵子,更是直接否定了他和趙廳此前的所有安排。
但此刻,比陳錚臉色更難看的,是謝瀾。
陳錚強壓下心底翻湧的不悅,勉強緩和了麵色,正要開口打圓場,卻見謝瀾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地掃了袁言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卻藏著幾分冷意,冇有半分被輕視的侷促,反倒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