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線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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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調平緩,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盤,“我觀劉偉麵相,山根低陷,奸門有瑕,乃是命中無子之相。他哪來的兒子?”
他挑眉,輕輕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所以,你兒子……究竟是誰的呢?”
“你胡說!!!警官,他汙衊我!他在血口噴人!”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爆發出更淒厲的尖叫,掙紮著又要撲上來,卻被旁邊的女警死死攔住。
原本一邊倒的憤怒與同情,此刻驟然出現了分歧。
眾警官眼神微變,麵麵相覷,一些人的目光開始帶上審視,在情緒失控的女人和語出驚人的謝瀾之間,來回逡巡。
“汙衊與否,做個親子鑒定不就知道了。”
他微微傾身,目光如炬:“這位女士,你在害怕什麼?”
“不!不行!”女人像是被毒針蜇到,反應異常激烈,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兒子就是劉偉的!我懷胎十月生的!我絕不同意做什麼鑒定!你們這是侮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她的拒絕如此迅速而絕對,甚至帶上了某種歇斯底裡的防禦姿態,反而讓原本因她悲痛而生出的同情,悄然摻雜進了一絲疑慮。
幾個經驗豐富的警官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在刑事案件中,對如此清晰的驗證方式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抗拒,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深究的訊號。
一場鬨劇,炸出了關鍵的破案線索。
深夜的刑偵大隊,依舊燈火通明。
法醫室負責人劉東快步走入會議室,將一份報告放在陸言麵前。
“陸隊,矽藻比對結果出來了。我們采用強酸消化法提取並對比了死者肺內殘留浮遊生物的‘生態指紋’,與發現屍體的河段水樣存在顯著差異。基本可以確定,劉偉的第一死亡現場,不是那條河。”
陸言目光微沉,腦中瞬間閃過謝瀾那句看似不著邊際的提示。
他當機立斷:“立刻安排人手,去劉偉的住所,以及他近期可能接觸過的所有場所,重點排查任何能蓄水的四方形容器——浴缸、大型水箱、蓄水池,甚至大型觀賞魚缸。全部取樣,與死者肺內矽藻進行交叉比對!”
“是!”
這邊指令剛下達,會議室的門又被猛地推開。
平頭警官小陳手裡揮舞著另一份報告,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興奮:“陸隊!神了!劉偉和劉曉的親子鑒定加急結果出來了!實驗室資料確證,二人排除直係血緣關係!”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白板上謝瀾的名字,又迅速移開,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
那個看似神神叨叨、滿口封建迷信的謝瀾……難道,真的說中了?
“不可能!”小劉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出聲,臉上寫滿了無法接受,“這都什麼年代了,哪來這麼玄乎的事?他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胡亂攀咬,這次純粹是運氣好讓他蒙對了!”
“小劉!”周昀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溫和,卻比平時多了幾分力道,他瞥了一眼陸言微沉的臉色,及時打斷,“冇有依據的主觀臆測,不要在案情分析時說。”
小劉被副隊一點,頓時意識到自己又帶了過多的個人情緒,臉上一熱,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訥訥地不再言語,但緊抿的嘴唇仍顯示著他的不服。
“老周,你帶人再去跟劉偉的妻子和兒子談談,重點覈實案發當晚他們的具體行蹤。”陸言繼續吩咐。
“明白。”
周昀乾脆應下,轉身便去安排。
在刑警隊待久了,他們比誰都清楚——有時候,恰恰是那些最“不可能”的人,纔會做出最意想不到的事。
“陸隊,當時劉偉的妻兒……他們怎麼會……”小劉忍不住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咱們不能光聽謝瀾幾句攀咬就懷疑人家啊。”
“是不是冤枉,不能靠猜。”陸言冷厲的目光掃過去,“要靠證據說話。法律不會放過壞人,但也不會冤枉好人。”
陸言不再理他,轉身繼續部署:“小張,去庫裡比對一下劉曉的DNA,重點排查父係親屬資訊。”
小劉杵在一旁,冇被點到,隻能低著頭,把眼底那股不服硬生生摁下去。可胸口那團氣卻越憋越脹,堵得他太陽穴都隱隱發跳。
他算是瞧明白了——陸隊跟那個跑江湖的,絕對早認識。那點偏袒,簡直明晃晃寫在臉上。
小劉其實打心底裡看不上陸言:一個退伍轉業的,半路出家,哪比得上他們這些正兒八經警校出身的?這會兒更是窩了一肚子火,怨氣直往頭頂衝。
見冇人搭理自己,他咬著牙轉身去調謝瀾的檔案——非得把這江湖騙子的底細扒個乾淨,揪出犯罪的證據不可。
他口裡那個江湖騙子,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發呆。
掌心托著一枚樣式古樸的玉佩,色澤被燈光浸得溫潤。
“師傅?”他試探著,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很輕,“……您在嗎?”
這枚玉佩,是他身世中為數不多已知的舊物。
幾年前,正是從這枚玉佩裡,顯形出了一道極俊美的身影。
如師如父,是除陸言外,謝瀾生命裡最重的人。
可一年前,師父隻匆匆留下一句“有事需辦”,便再冇出現。
謝瀾將玉佩貼身收好,掛在頸間,眼底沉著一層化不開的惦念。
他這一生,值得捧住的美好太少。
所以每一點曾照見過他的暖意,他都像護著燭火般,攏在掌心捨不得放。
而在他樓下,陸言的車一直熄火停在暗處。
車窗降下半指,煙縷在夜色中明滅不定——他抬頭望著那扇亮燈的窗,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才被一通局裡來電打斷。
“陸隊,我們發現了一個新線索。”
“我馬上回來。”
車子最終消失在街角,隻餘一縷淡薄的尾氣,慢慢融進沉沉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