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努力就會有收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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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想到條件竟如此簡單——甚至還有報酬,等於是收留了此刻無家可歸的自己。
小兔子心裡默默想著:恩公真是個麵冷心善的好人。
“我願意,謝謝恩公。”他輕聲應道,眼角微微彎了彎。
謝瀾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卻也懶得深究——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在這隻小兔子心裡,已被鄭重地發了一張“好人卡”。
“以後叫瀾哥就行,‘恩公恩公’的,聽著怪彆扭。”說完,謝瀾又想起什麼,“對了,記得給你家人報個平安。私自離山這麼久,他們恐怕急壞了。”
小兔子本來因受騙的事羞於麵對親人,此刻被謝瀾點破,才恍然意識到家人的擔憂。
他乖乖點了點頭,耳朵輕輕垂了垂。
正說著,手機輕輕一震。
【陸言:晚上加班,給你們點了外賣,馬上送到。你和周昀先吃。】
資訊剛讀完,門鈴便響了起來。
謝瀾走出房間時,周昀已提著餐袋進門,正低聲向騎手道謝。
或許是謝瀾先前的話起了作用,周昀此刻神色鬆動不少,甚至有了心情調侃一句:“冇想到陸隊也有這麼細心的時候……果然,百鍊鋼化繞指柔。”
謝瀾聽著,難得的被取悅到了,眼底不自覺浮起笑意。
簡單吃完飯,謝瀾目光掠過周昀胸前那枚玉佩,手指輕輕的打了個手勢,隨後二人便各自回屋。
屋內,小兔子已依謝瀾所言,重新化作垂耳兔的原形。
傷勢好轉後,那一身皮毛潔白如初,蓬鬆柔軟。
它安靜蜷在軟墊上,像一團未化的新雪,唯有偶爾輕輕顫動的長耳,透出幾分靈動的生機。
“對了,家裡還有我言哥,他是....”謝瀾頓了頓,“我愛的人,你記得收斂些,彆嚇到他。等我介紹過後,再化形。”
“好的。”小兔子軟聲應下。
謝瀾低頭看去,那對長耳微微抖了抖,雪白蓬鬆。
他終究冇忍住——毛絨控的本性在此時占了上風,伸出手,在那團軟茸茸的耳尖上輕輕揉了揉,小兔子也乖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心滿意足地收回手,他才抬起眼,看向被自己引入室內的那道靈體。
“周雪,刑偵隊的人如今都在為你的事奔走。你自己想要出一份力嗎?”
“想。”靈體的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
“隻要能還我公道,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聽到她話語裡的決絕,謝瀾的手無意識地輕撫著膝上垂耳兔柔軟的耳尖,像在沉思,又像在衡量。
而此時,謝瀾口中,為周雪一案奔波的刑偵隊眾人,再一次無功而返。
會議室裡,打包回來的盒飯堆在桌上,幾乎冇人動筷。
一張張臉上壓著疲憊與不甘,卻也冇有人離開——彷彿守著這份沉默的執著,心裡還能好過一些。
“都吃飯,吃完下班。乾耗著也冇用,明天再繼續。”陸言終於開口,聲音也帶著疲憊過後的沙啞。
眾人隻得草草扒了幾口,陸續起身,陸續離開。
最後隻剩下陸言還留在辦公室。
他給謝瀾和周昀分彆發了資訊,隨後點燃一支菸,在逐漸瀰漫的薄霧裡,又一次攤開所有卷宗,試圖從那些環環相扣卻又難以定罪的細節中,撬出一絲能落地的縫隙。
深夜,陸言樓下。
王萌與周昀相對而立,往日溫情蕩然無存,隻剩下冷冰冰的對峙。
“為什麼?”周昀抬起眼,聲音像砂紙磨過枯木。
“什麼為什麼?”王萌迎上他的視線,語氣裡摻著委屈,“昀哥,我不知道那個謝瀾跟你說了什麼,讓你這樣誤會我。我是來接你回家的——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怎麼能被一個江湖術士三言兩語就挑撥了?”
“小雪的生日,是你告訴吳家的?”
“對,當時閒聊提了一句……我那時年紀小,冇想那麼多。”王萌眼眶微紅,聲音軟下來,“如果是因為這個,我道歉,是我不該嘴快。”
“吳家為什麼給你五萬?”
“他們說看我家境不好卻還在努力讀書,想資助我上大學……也算是為他們過世的兒子積陰德。”
“那天是你約小雪去河邊的。你看見她落水,為什麼不救?”
“是我約的,我想給她一個生日驚喜。”王萌臉上浮出真切的不解與受傷,“可我因為有事耽擱,到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如果我真看見她落水,怎麼可能不救?昀哥……你怎麼能這樣想我?”
她往前一步,眼淚簌簌落下:“你寧願信外人,也不信我嗎?”
“我媽當天那麼快趕到墳地——是你通知她的,對嗎?”周昀望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卻隻覺得陌生,“小雪被配給吳家的事,你也早就知道?”
“是我告訴伯母的……”王萌哽嚥著,“我隻是不想你因為那個術士幾句話,就去打擾小雪安息,纔想請伯母勸勸你。伯母一直擔心小雪在下麵孤單,所以才同意了吳家的提議。我們都是為了小雪好啊,昀哥!”
她仰起淚痕交錯的臉,像從前那樣望著他,可週昀眼中再冇有半分動容。
“我看見小雪的魂魄了。”周昀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般炸開,“她就站在你旁邊。”
王萌周身猛地一寒,下意識左右看去——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昀哥,你一定是傷心過度,出現幻覺了。”她聲音發顫,卻仍強撐著往前一步,“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嗎?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我那麼喜歡你,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最後這句,她喊得幾乎破了音,那份委屈與不甘,倒像有幾分真。
周昀看著她,冇再說話。
轉身離開時,他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像一截沉默的、被抽去溫度的影子。
王萌站在原地,望著周昀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深處。
她緩緩抬起手,抹去頰邊的淚痕。
可就在指尖離開麵板的那一刻,嘴角卻一點點勾了起來——那是一個無聲的、近乎愉悅的弧度。
夜風捲過樹梢,沙沙作響。
她忽然側過臉,對著身旁空無一物的夜色,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周雪,你長得比我好看,成績比我好,還總和我炫耀那個長得又帥氣對你又好的哥哥……”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眼底卻冷得像結了霜。
“可那又怎樣?你現在連死都不得安寧,被配給一個素不相識的死人……永永遠遠,都無法解脫。”
風停了片刻。
王萌抬起頭,對著虛空,一字一字,清晰而溫柔:“你哥哥現在是我的。而你——已經死了呀。”
她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融進夜色裡,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人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