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是你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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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謝瀾的聲音冰冷,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吵死了。叫誰哥哥?”
“不可以。”陸言低沉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聽到謝瀾出聲後,他原本冷淡的嗓音裡便摻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是上單的專屬打野。”
不待眾人說話,他的聲音再一次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小瀾,過來。”
陸言將敵方野區的藍buff打到僅剩一絲血,停手。
謝瀾操控的英雄恰好趕到,一個輕飄飄的普攻,穩穩收下。
團隊語音裡瞬間安靜了一瞬,隻有遊戲音效在響。
“嘖嘖嘖,”張楓率先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語氣裡滿是調侃,“老謝,可以啊你,這都有自己專屬的V10打野了,牌麵!”
此刻,謝瀾心裡那點莫名的憋悶徹底煙消雲散,嘴角甚至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彆BB,”他對著麥克風說道,語氣輕快了不少,“趕緊推塔,贏了。”
“這局結束下了,有事。”在最後推水晶的時候,謝瀾對著張楓說了一句。
遊戲結束,結算介麵剛一出來,他就麻利地退出了組隊房間。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陸言。
陸言也退出了對局,但螢幕上緊接著彈出一個醒目的好友申請,申請人頭像正是那箇中單女生,附言是:“野王哥哥,給個好友位唄~下次一起玩呀!”
謝瀾的臉立刻又板了起來,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陸言瞥了一眼身旁明顯不悅的謝瀾,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手指微動,直接拒絕了那個申請,乾脆地退出了遊戲。
“這個賬號的點券和麵板,基本都是逸哥當初給充的。”陸言主動開口解釋,語氣裡摻著幾分無奈,又有些柔軟,“那時候他剛和大哥在一起,聽說我偶爾玩這個遊戲,一口氣給我充了很多,說是見麵禮。到現在還剩不少冇用完。你看到什麼喜歡的,我送你。”
“喔。”謝瀾應了一聲,臉色緩和了些,但眼神還是瞟了一下陸言已經暗下去的手機螢幕。
車內安靜片刻。
陸言看著他,聲音低柔地蕩在狹小的空間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小瀾,你不高興……是吃醋了嗎?”
這一次,陸言終於率先捅破了兩人之間那層朦朧的窗戶紙。
謝瀾被他問得一愣,耳根瞬間漫上熱意。
他下意識地想嘴硬反駁“冇有”,但抬起頭,對上陸言那雙深邃而專注的眼睛時,所有逞強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在那眼神裡看到了認真,也看到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心跳驟然失序。
他垂下眼簾,幾不可聞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嗯。”
這聲幾不可聞的承認,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陸言心底漾開一圈圈難以抑製的漣漪。
得到他肯定的迴應,陸言的心也彷彿被什麼漲滿了,又暖又軟。
他伸出手,掌心溫熱,輕輕貼上謝瀾的側臉。
拇指指腹撫過謝瀾微燙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如同觸碰易碎的夢。
他的聲音低緩而清晰,一字一句,像承諾也像烙印:“小瀾,聽好。我是你一個人的——這件事,任何時候都毋庸置疑。”
話音落下,他凝視著謝瀾的眼睛,再也壓不住心底翻湧已久的渴望。
他俯身,緩緩靠近,像靠近一縷光、一片雲,動作很慢,給足謝瀾後退或躲閃的餘地。
謝瀾呼吸微微一停,睫毛顫動如蝶翼,指尖無意識地蜷進掌心。
腦中空白一片,隻有心跳在胸腔裡撞出迴響——緊張,卻又壓不住那股從深處漫上來的、顫抖的期待。
距離一點一點縮短。
氣息交錯,溫度交融。
“啊——!!!”
車外,一道女人淒厲至極的尖叫聲,毫無預兆地劃破了夜晚的寂靜,也像一把冰錐,狠狠刺穿了車內剛剛升溫的旖旎氛圍。
二人對視一眼,陸言首當其衝,推開車門,衝了過去。
謝瀾壓下被打斷的煩躁,緊隨其後。
衝至河邊時,隻見王萌半個身子已冇入水中,正被一道深黑的影子向下拖拽。
那影子輪廓模糊,隱在波動的水紋下,隻隱約見得類似人形的軀乾與異常細長的四肢。
它動作間帶著一股非人的蠻力,每一次拖扯都讓水麵盪開沉重的渦紋,王萌的身體隨之又下沉一截,彷彿水下拴著千斤墜石。
周昀緊抓著她一條胳膊,整個身體後仰,腳底在濕滑的岸邊蹬出一道泥痕。
陸言隨即衝上前,一把拽住周昀的胳膊,兩人合力向後拖拽。
可水下的力量大得驚人,對抗間竟紋絲不退,反而將岸上兩人也帶得向前踉蹌。
慢了一步的謝瀾,目光落在那團粘膩黑影上,瞳孔一縮——是水猴子,專找替身的水鬼。
“北鬥七元,神氣統天。天罡所指,破穢除愆!”
他厲喝驟起,左手已掐就天罡訣豎於胸前,指尖驟然迸出一道凝聚如針的金色光矢,撕裂昏暗的空氣,直刺水中那團糾纏的黑影!
“嗤——!”
金光貫入的刹那,水下傳來皮肉灼穿般的刺響。
那東西劇烈一顫,纏縛的力量驟然潰散。
一聲混雜著劇痛與怨毒的低沉嗚咽自河底湧起,黑影痙攣般扭動數下,終於不甘地鬆脫,倏然縮回深暗的水中,隻留下幾圈翻湧著渾濁泥沙的漩渦,緩緩平複。
王萌癱在周昀懷裡,放聲大哭,渾身抖得厲害。
周昀也臉色發白,呼吸急促,顯然驚魂未定。
陸言盯著那圈尚未完全平複的渾濁水渦,聲音有些發緊:“剛纔……那究竟是什麼?”
“水猴子,有些地方也叫水鬼。”謝瀾的視線仍落在河麵上,聲音不高,卻解釋的很清楚,“是溺死在這片水裡的亡魂。執念太深,被困住了,上不了岸。隻能找個活人替自己淹死在這裡,它才能解脫,去該去的地方。”
岸上三人聽著這近乎怪談的真相,努力消化著這種超乎認知的存在,一時之間竟都陷入了沉默,隻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和王萌壓抑的抽泣。
良久,王萌帶著濃重鼻音的哭腔顫抖著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水鬼?這……這難道是……是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