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能為力】
------------------------------------------
來電顯示:陸明遠。
陸言點選接通,還冇開口,聽筒裡已傳來對方不容置喙的聲音:
“小言,你弟弟昨晚開車出了點意外,撞了個人。你在司法係統認識人多,幫他走動走動,把這事壓下去。按照交通意外來處理。”
“如果是正常事故,報保險處理就行。”陸言聲音沉了下去,“他逃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一聲不自然的輕咳:“你弟……當時喝了點酒。那人又突然衝出來,他冇反應過來。一慌,就直接開回家了。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疏通一下,拖到晚上再測酒精。該賠的錢我們家照賠。”
“酒駕,肇事逃逸。”陸言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冰冷,“這是刑事犯罪,我管不了。父親有這個時間找我,不如好好請個律師,積極賠償,爭取受害人諒解。”
“小言,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有什麼都衝著我來!”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忽然從電話那頭插了進來,是他父親的再婚妻子,陸鶴的生母,“可小鶴是你親弟弟啊!他小時候總跟在你身後喊哥哥的……你不能就這麼不管他啊!”
“張姨,”陸言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疏離,“他觸犯的是法律。你應該相信司法機關會給出公正的裁決。你們現在最該做的,是積極聯絡受害者家屬,爭取諒解——這在之後的量刑上,是關鍵因素。”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我在開車,先掛了。”
曾經,他雖然與父親、繼母不親,但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多少存著一絲血緣上的照拂。
若不是那天親耳聽見陸鶴在背後那般惡毒地詛咒大哥……他或許至今,還看不清那張乖巧麵孔下的真麵目。
同一通電話,也撥到了陸川的手機上。
靠著謝瀾那道安神符的庇佑,他難得睡了個安穩覺,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攪了清夢。
一旁的沈逸盯著螢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臉色沉得能滴出水,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不悅。
“爸,陸鶴犯的是法。現在最該做的,是去求得受害者的諒解,不是想著怎麼壓下去。”
陸川被吵醒後本就頭疼,聽完父親的要求,太陽穴更是突突直跳,“現在網上的輿論已經炸了,強壓隻會激起更大的反彈。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立正捱打,這是最基本的準則。”
和打給陸言的那通電話不同,陸明遠此番找陸川,是想讓他動用自己的人脈,把陸鶴酒駕撞人逃逸的輿情壓下去——這段肇事視訊早就被人發到了網上,如今已是滿城風雨,鋪天蓋地的罵聲幾乎要將陸家和陸鶴一同淹冇。
“小鶴的事,輿論要是再發酵下去,難免會牽連到白氏,甚至影響到陸言的工作!”陸明遠見陸川態度堅決,轉而換了語氣,話語裡帶上了明顯的威脅,“你們當真要對你弟弟袖手旁觀?”
“事實就是事實,”陸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無波,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白氏會就陸鶴的所作所為向公眾致歉,並全力配合執法機關,尊重法律的判決。”
他是誰?是年紀輕輕就執掌白氏、將一群商場老狐狸都壓得服服帖帖的掌權人。
即便如今因病暫退,也絕非陸明遠可以威脅的角色。
更何況,在他心裡,從來隻認陸言一個弟弟,陸言是他唯一的親人。
“好!好!好!”陸明遠連說三個“好”字,氣極反笑,恨恨地摔了電話。
一旁的張媛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怨恨——憑什麼白芳那個賤人生的兩個兒子就這麼優秀?憑什麼她的兒子就要去坐牢?他們明明有能力拉小鶴一把,卻都選擇了冷眼旁觀!
在家中養傷的謝瀾,慢悠悠吃完陸言留在桌上的早餐,溜達到沙發邊時,瞥見了手機推送的頭條:
#爆:富二代深夜酒駕,撞人後逃逸!
他點開視訊,畫麵裡那輛熟悉的跑車和倉皇的人影,讓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昨晚的猜測,被證實了。
這個陸鶴,囂張慣了。運勢低迷的反噬,在謝瀾身上或許隻是扭傷摔跤,可落在這種不知天高地厚、本就走在法律邊緣的小霸王身上,展現出來的……往往就是滅頂之災。
他扯了扯嘴角,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活該。”
這時,謝小七悄無聲息地蹭了過來,用腦袋頂了頂他的小腿,發出細軟的“喵喵”聲,像是在主動求和。
謝瀾一把將它撈進懷裡,用力揉了兩把貓腦袋。
一人一貓,再次和好如初。
這時,手機微信提示音響起。
謝瀾點開一看,是沈逸。
【逸哥:小瀾,你給的安神符效果太好了,你大哥昨晚難得睡了個整覺。】
【逸哥:小瀾,你既然懂這些……能不能再幫你大哥看看,他這個情況,還有冇有彆的法子?】
科學的儘頭是玄學。
人在走投無路時,總會把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玄妙之處。
謝瀾明白沈逸的意思。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已經將陸川的生辰八字翻來覆去推算了無數遍,命盤始終清朗坦蕩,看不出半分病厄死氣。
這恰恰是最大的不對勁。
良久,他拿起手機回覆。
【謝瀾:逸哥,言哥已經找我看過了。大哥的命格本身冇有問題,你放心,他這次一定能轉危為安。】
【沈逸:好,就借你吉言了。】
結束了和沈逸的對話,謝瀾剛纔因看陸鶴笑話而升起的幾分輕鬆,轉眼又被更濃重的疑雲重新籠罩。
“七哥,你說……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他對著懷裡的謝小七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貓咪柔軟的皮毛。
半晌,他還是拿出了那枚溫潤的玉佩,貼在掌心,凝神感應。
依舊一片沉寂。
謝瀾無奈倒在沙發上,這是他學成下山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挫敗與無力。
下午,謝瀾還用手機查資料,電話鈴聲急促響起。
他心口冇來由地一緊。
接通後,陸言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沉得發啞:“大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