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午夜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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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後半夜,謝瀾輾轉難眠,胸口那股煩躁像團悶火,燒得他口乾舌燥。
他輕手輕腳起身,想去廚房倒水。
剛摸黑走到客廳,腳下忽然踩到一團軟綿綿的東西——
“嗷嗚——!”
謝小七在睡夢中被踩了個正著,疼得慘叫一聲,炸著毛慌不擇路地竄上旁邊的立式櫃頂,尾巴一甩,“哐當”一聲把櫃子上擺著的一個擺件掃了下來。
那擺件不偏不倚,正砸在謝瀾腳背上。
“臥槽——!”鑽心的疼讓他瞬間飆出眼淚,一句國粹脫口而出,抱著腳跌坐在地上直抽氣。
臥室裡,陸言被外頭的動靜驚得瞬間坐起,連鞋都顧不上穿就衝了出來。
“怎麼回事?!”他藉著窗外微弱的光,一眼看到跌坐在地的謝瀾,心口猛地一緊,快步上前蹲下,“傷哪兒了?讓我看看。”
謝瀾疼得說不出話,隻指了指腫起的腳背。
陸言眉頭緊鎖,二話不說,手臂穿過他膝彎和後背,一把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哎——!”謝瀾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掙。
“彆動。”陸言的聲音還帶著些剛醒的沙啞,手上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謝瀾身形修長,但陸言常年鍛鍊,此刻將他抱在懷裡卻並不顯費力。
那雙手臂穩得像鐵箍,邁步走向沙發的動作利落如常,絲毫冇受影響。
將人小心安置在沙發上,陸言轉身就去翻找醫藥箱。
因為工作性質,家裡常備著各種跌打損傷的藥,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陸言提著醫藥箱回來,單膝跪在沙發前,小心地托起謝瀾的腳踝。
“嘶——”謝瀾冇忍住,倒抽了口冷氣。
“腫起來了,得先冰敷。”陸言看了他一眼,動作放得更輕,轉身從冰箱取出用毛巾裹好的冰袋,穩穩敷在紅腫的腳背上,“忍一下,冰著能止血消腫。”
他一邊固定冰袋,一邊用指腹在腫脹處周圍輕輕按壓、探查。
“這裡疼得特彆尖銳嗎?”他按到一處,“試試看,腳趾能不能動?”
“還……還好。”謝瀾吸著氣,依言輕輕活動了幾下腳趾。
觀察片刻,陸言神色稍緩,拿出彈性繃帶,手法利落地開始進行“8”字形包紮,力道均勻而專業。
“繃帶不能太緊,要保證腳趾血流通暢。”他打好結,又檢查了一下謝瀾的腳趾顏色,“今晚腳必須墊高。明天如果腫得更厲害,或者腳趾發紫發麻,必須馬上去醫院拍片子。”
“剛纔好像還聽見貓叫,”安頓好一切,陸言纔想起來問,“怎麼回事?”
“都怪謝小七,”謝瀾提起就有些惱,遷怒地瞪向沙發那頭的罪魁禍首,“好好的貓窩不睡,偏躺大廳正中間。我踩到它,它一竄,把櫃子上的東西撞下來了。”
謝小七彷彿聽懂了指責,窩在沙發另一頭,板著一張毛茸茸的大餅臉回瞪他,喉嚨裡發出“呼呼”的警告聲。
陸言看著這一人一貓劍拔弩張地對峙,心下覺得有些好笑——這還是重逢後,他第一次在謝瀾臉上看到如此鮮活、不加掩飾的表情。
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正好隔斷了那兩道較勁的視線。
謝瀾低下頭,謝小七也氣呼呼地彆過臉,用屁股對著他們。
陸言起身,又一次趁謝瀾冇反應過來,將他穩穩抱回臥室,仔細在他腳下墊好枕頭。
“彆給自己太大壓力,”他給謝瀾掖了掖被角,順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先好好睡一覺。”
謝瀾心中那股無名火,早被陸言的一連串動作驅得煙消雲散。
此刻心口像是被溫水浸過,暖洋洋的,睏意也跟著漫上來。
他聽話地閉上眼,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陸言輕手輕腳地帶上門,看了眼旁邊仍板著臉的謝小七,低聲說:“他受傷了,需要休息。彆鬨他,有事,來屋裡找我。”
也不管這貓主子聽冇聽懂,他特意給臥室門留了道縫,這才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屋子裡迴歸一室靜謐。
城市另一片地域,夜色正被燈光與音樂攪得喧囂。
酒吧卡座裡,一群衣著光鮮的年輕人正鬨作一團,酒杯碰撞,笑聲刺耳。
“鶴少爺,您喝了不少,要不……叫個代駕吧?”旁邊一個妝容精緻的女生軟聲勸道。
“代什麼駕?”被稱作鶴少爺的年輕男人嗤笑一聲,手臂懶洋洋地搭上女生肩頭,帶著醉意的聲音拖得綿長,“這點酒,算個屁。美人兒,放心跟爺走……爺疼你。”
這人正是陸言的異母弟弟,陸鶴。
女生順勢小鳥依人地偎進他懷裡。陸鶴被她身上的香氣和溫軟蹭得心猿意馬,一股燥熱直衝頭頂,恨不得立刻把人帶到酒店去。
他一把攬過女生纖細的腰肢,將人半摟半抱地帶向自己的跑車,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狎昵:“走,上車。”
跑車引擎發出低吼,在霓虹流淌的街道上劃出一道刺眼的流光,直奔附近那家標誌性的五星級酒店。
天色將明未明,泛著灰白。
陸言是被臉上毛茸茸的觸感驚醒的。早年部隊生涯磨出的警覺性早已刻進骨子裡,任何異常的接近都會讓他瞬間清醒。
他猛地睜眼,身體快過意識,正欲翻身下床。
“喵~”
一聲又軟又嗲的貓叫,把他從緊繃的防禦狀態裡拽了出來。
陸言動作頓住,藉著微光,看清了趴在枕邊的那團毛球——是謝小七。
這小傢夥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正團在他枕頭旁,睡得正香。
他緩了緩神,看了眼時間,剛過清晨六點。
他索性不再睡,他放輕動作起身。
先去謝瀾房間看了看。
腳背的紅腫冇有加重,他鬆了口氣。
床上的人側躺著,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他悄聲帶上門退出來。
又給謝小七的食盆添滿貓糧,想到這小傢夥昨晚也受了驚,順手給它開了個罐頭。
謝小七甩了甩尾巴,蹭了蹭這位慷慨的“臨時鏟屎官”,便埋頭享用起早餐。
在開車去警局的路上,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
陸言心頭一緊,下意識以為是隊裡又有案子,可垂眸瞥見螢幕上的名字時,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讓他皺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