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人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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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去世了。”
謝瀾猛地坐直:“什麼時候的事?”
“兩年前。生病。”陸言冇有再看他,聲音裡透出一股刻意維持的疏淡,“當時給你打過電話,冇通。我留了言。”
他停頓了片刻,才接上最後那句,很輕,卻字字清晰:“我一直以為,葬禮那天,你會來。”
這件事,終究成了陸言心底的一根刺。
謝瀾為了躲他,連母親的葬禮都冇露麵。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謝瀾在其他人麵前被貼上了白眼狼的標簽。
“我冇收到。”謝瀾的聲音有些發緊。
“那時候手機摔壞了,跟師傅在山裡修行,整整幾年都冇有用手機。等我下山買了新的手機……舊的號已經登出了。”
他哽住,眼前又浮起白芳溫柔含笑的模樣,眼眶燙得再也盛不住,淚水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
原來如此。
怪不得重逢時,陸言的眼神疏離得像在看陌生人。
怪不得江嶼川字字句句都帶著刺。
他原以為,陸言隻是在躲他,躲少年時那場不合時宜的心動,躲他可能帶來的麻煩與難堪。
此刻才明白——陸言眼裡的冷,不僅是對舊日困擾的迴避,更是對他忘恩負義的失望。
他受了白姨那麼多年的照拂,到頭來,竟連送她最後一程都冇能做到。
謝瀾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微微發抖的指尖上,那點涼意一直竄到了心底。
陸言望著他顫抖的肩膀與通紅的眼眶,方纔眼中凝結的冰,悄無聲息地化開了一道裂隙。
原來他不是故意不來。
是冇有收到資訊。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微的針,輕輕挑開了纏裹在心臟上多年的緊繃。
一股遲來的、帶著澀意的釋然,無聲地漫過胸口。
陸言的聲音先一步響起,比剛纔低緩了些:“這些年……你一直待在山上?”
他頓了頓,問出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為什麼決定學這個?”
謝瀾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是機緣巧合……意外落山,師父救了我。”他聲音很輕,“手機也是那時候摔壞的。”
聽到“落山”兩個字,陸言心口猛地一緊——怪不得那幾年音訊全無。
他喉結動了動,想問得更細,卻被謝瀾輕聲打斷。
“言哥……”謝瀾抬起眼,眼眶紅得厲害,眼神中帶著愧疚,“我想去看看芳姨,可以嗎?”
陸言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看著眼前人發紅的眼眶和微微發顫的指尖,他終究不忍心再追問下去。
罷了,來日方長。
“……好。”他聽見自己放軟了聲音,“明天我先去單位處理點急事,你跟我一起。之後我請假,帶你去見母親。”
次日,刑偵隊。
陸言去局長辦公室彙報,謝瀾便安靜地坐在他工位旁等著。
“陸隊怎麼把外人帶進來了?刑偵重地,閒人免進不知道嗎?”小劉一見謝瀾,積壓的不滿直接炸了,聲音拔得老高,生怕對方聽不見。
“你小聲點。”旁邊的平頭警員扯了扯他袖子,有點無奈,“多大點事,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我看陸隊就是仗著自己的位置高,以權謀私!”小劉越說越來勁,“什麼人都往隊裡帶,還是個裝神弄鬼的騙子——”
“小劉!”
周昀的聲音從門口冷冷切進來:“慎言。隊長的決定,也是你能隨便議論的?”
“我想不通了,這種騙子的話,你們為何會信。他……”小劉梗著脖子正要反駁,一道慵懶中帶著冷意的聲音打斷了他。
“他們為什麼信,我不清楚。”謝瀾依舊坐著,隻微微偏過頭,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臉上,“但你為什麼這麼急著跳腳——我倒有點好奇。”
周圍幾個人的視線都聚了過來。
“小謝,小劉這人說話不過腦子,你彆往心裡去。”周昀出聲打圓場,他早就看出陸言對這位的態度不一般。
“周隊客氣。”謝瀾視線仍定在小劉臉上,嘴角很淡地提了一下,“我倒想看看這名義正言辭指責彆人的人有多正直。”
謝瀾的目光落在小劉臉上,隻停了數秒,眼底便掠過一絲瞭然的冷意。
“劉警官家中,應當有三個姐姐。”他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倏然凝住。
小劉先是一怔,隨即嘴角扯出一抹不以為然的弧度。
家中姐妹的情況他雖未主動提過,但陸隊在調閱他檔案時定然見過——保不齊就是陸隊告訴這“神棍”的。
他腰板挺直了些,眼中的質疑非但未消,反而更濃。
“眉上兄弟宮豐隆卻隱有雜氣,耳輪雖厚但輪廓偏狹。”謝瀾的聲音平穩,“父母重男輕女,全家資源儘數傾注於你一人。”
他向前緩踱半步,視線如刃:“可惜你命宮狹窄,眉間隱現懸針紋——主性格自私,人生關鍵抉擇易選利己之路。”
小劉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原本挺直的後背微微繃緊。
“讓我再看下……”謝瀾的目光落在他山根旁那道極淺的暗痕上,“山根側現傷子紋,應期在二十四歲流年。那年太陽星暗淡,太陰受衝,主感情驟斷、子嗣難留。”
緊接著,謝瀾的目光卻稍稍偏轉,落在了小劉肩膀側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