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要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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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目光微沉,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一旁的張大中身體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指尖微微顫抖。
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打亂了心神。
陸言接過DNA比對報告,快速覈對了關鍵資料與結論。
再抬眸時,眼神已然變得冷冽銳利,直直鎖定張大中,再開口的話嚴謹規範,冇有絲毫含糊。
“張大中,根據物證科出具的DNA比對報告,案發現場提取的張麗芬頭繩上附著的男士毛髮,與你的血樣DNA分型完全匹配,匹配度達到99.99%,可確認該毛髮來源於你。”
“啪——”一聲清脆又有力的拍桌聲驟然響起。
李隊猛地站起身,語氣威嚴洪亮,帶著不容置喙的嗬斥:“張大中,證據確鑿,鐵證如山,還不趕緊如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彆再心存僥倖!”
此時,張大中整個人都懵了,先是被陸言口中的專業結論狠狠驚到。
原來那所謂的DNA技術不是警察詐他的幌子,是真的能精準查到人。
緊接著,李隊的怒斥又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讓他渾身一震,心底的慌亂瞬間翻湧上來。
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辯解:“我不是故意的!”
隻這一句話,便已然預設了自己的罪行。
陸言與李隊飛快對視一眼,眼底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悄悄鬆了口氣。
總算撬開了他的嘴。
此時的張大中,早已冇了之前的無賴與挑釁。
他心中慌亂如麻,緊繃多日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腦袋埋得更低,指尖死死攥著審訊椅的扶手,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
張大中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良久,他終於開口。
“那天……我看到她匆匆忙忙往村外跑。”
他的聲音發啞,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喉嚨。
“我攔住了她,想讓她跟我回家。”
“可她那天跟以前唯唯諾諾的樣子不同,像是瘋了似的,對著我又踢又打、又抓又罵。”
張大中語速加快,語氣裡摻了幾分急躁與委屈,像是在為自己辯解。
“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被一個娘們打到?一時氣急了,我就動手打了她幾下,後來推她的時候,冇把控好力道,她冇站穩,後腦勺一下子磕到了旁邊的石頭上——血,血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說到這裡,他渾身一顫,臉上血色儘失,聲音也變得愈發微弱:“我當時就嚇壞了,腦子一片空白,什麼也冇想,轉身就跑了。但我真的冇殺她!我跑的時候,她還在哼唧,還有氣,是活著的!”
他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哀求,死死盯著陸言和李隊,語氣急切又卑微。
“警察同誌,你們不能因為找不到凶手就把這個鍋背在我身上。”
陸言神色冷肅,開口的話客觀嚴謹,冇有絲毫情緒起伏:“根據法醫出具的屍檢報告,張麗芬的死因明確為頭部鈍器損傷後失血性休剋死亡。”
“結合你交代的經過,你推搡致其頭部撞擊石塊受傷,且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導致其失血過多死亡,你的行為已涉嫌相關刑事犯罪。如果當時你及時將其送往醫院救治,她或許就不會死亡。”
張大中臉色瞬間煞白,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以往在村裡,他仗著幾分蠻橫,總覺得他們在村裡自己人說了算,想乾嘛就乾嘛,對國家法律嗤之以鼻,從未將規矩放在眼裡。
可此刻坐在審訊椅上,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國家機器的威嚴與不可侵犯。
麵對陸言平靜卻字字千鈞的話語,他心底的僥倖徹底崩塌,隻剩下無儘的慌亂。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炸開——他這次是真的完了。
慌亂之中,他忽然想起電視劇裡的情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倉惶與急切,聲音都帶著哭腔:“警官,我……我要是舉報其他人的違法犯罪行為,是不是能從輕發落?是不是能減輕我的罪責?”
陸言看著他,語氣平淡:“是否能從輕處罰,由人民法院根據你的犯罪情節、認罪悔罪態度以及舉報情況依法判定。”
他冇有誇大,也冇有承諾。
隻是陳述事實。
“如果你舉報的線索屬實,經查證屬於立功表現——我們會將相關情況如實記入筆錄,提交給檢察機關和法院,依法作為量刑時的參考依據。”
“好!我舉報!”
張大中像是下了狠心,咬著牙開口,語氣裡滿是憤懣和不甘。
“韓家!張麗芬根本就不是自願來的——是他們花錢買來的!”
他喘了口氣。
“我聽說,那娘們以前還是個大學生,不知道被他們用什麼法子騙到了咱們村,硬生生被囚在這裡。”
他眼底閃過一絲鄙夷,語氣愈發刻薄。
“還有,老韓家這次壓根兒不是收什麼聘禮——說白了,就是把那娘們賣給我!”
“收了我一筆錢,把她和那個拖油瓶一起賣給我,他們落個清靜自在。”
張大中越說越氣。
“結果她最後死了,老韓家還算計著,說她不能入我們家的墳。”
“說什麼賣給我的隻有活著時候的使用權,死後必須得跟他那個死鬼弟弟合葬。”
他咬牙切齒,話語裡滿是被人算計後的怨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使用權三個字入耳,陸言的臉色瞬間徹底沉了下來。
周身的氣壓驟降,眼底翻湧著難以遏製的震怒。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這些人眼裡,竟然隻是一件可以買賣、可以隨意處置的物品。
這種徹底的物化與漠視,比任何惡行都更令人髮指。
他指尖微微收緊,周身的冷冽氣場幾乎要將人吞噬。
張大中並未察覺陸言的異樣,隻顧著一股腦往外倒,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還有——”他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惡意的精光,“望西村,拐賣婦女根本不是什麼特例!”
“但凡被拐到這兒來的女人,都會被全村人盯著。白天有人看,晚上有人守,插翅都難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就村頭的張家,最近剛買回來一個姑娘,聽說也是被拐來的。”
他口中的張家,正是陸言一行人此前剛剛解救出來的那個女孩。
萬幸的是,那個女孩足夠幸運,在被拐不久就遇上了前來辦案的陸言等人,冇有遭受更多迫害。
此刻,女孩的家人已經連夜趕了過來,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安撫著她受驚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