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是警察】
------------------------------------------
剛一推開院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夾雜著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嗆得人鼻尖發緊。
院子角落的雜物堆旁,一根粗重的鐵鏈死死拴在老槐樹乾上,鏈尾纏著一個女孩纖細的手腕,勒出一道深深的紅痕。
女孩衣衫襤褸,破舊的衣料根本遮不住渾身青紫交錯的傷痕。
有的是新鮮的淤青,有的則是早已結痂的舊傷,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她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淩亂的髮絲黏在汗濕的臉頰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空洞又盛滿恐懼的眼睛,像一隻被獵人捕獲、瀕臨絕望的小獸。
聽到院門開合的聲響,女孩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驚雷炸到一般,下意識地往槐樹後麵縮。
單薄的身子抖得如同風中殘燭,眼神裡的恐懼更甚,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吞噬。
一向冷淡疏離的謝瀾,見此情景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露出一絲不忍。
陸言臉色則是徹底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女孩身上。
“彆怕。”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將警官證緩緩舉到她眼前。
“我是警察,我來帶你離開這裡。”
警察這兩個字,像是一道微光,刺破了女孩漫長而黑暗的絕境,成為她走投無路時最堅實的最後一道防線。
聽到這兩個字,女孩空洞的眼神裡瞬間透出一絲微弱卻真切的光亮,積壓許久的委屈與恐懼再也無法抑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破舊的衣料上,無聲卻沉重。
陸言快步走到鏈子的鎖鏈處。
他曾有過特種作戰經驗,一道普通的農家門鎖,根本難不住他。
隻見他從隨身口袋裡摸出一根細細的鐵絲,指尖翻飛間,將鐵絲輕輕探入鎖芯,隻輕輕撥動了兩下。
伴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門鎖便應聲而開。
女孩在他的攙扶下,緩緩直起身,雙腿因長期被拴、過度恐懼而微微發軟,每走一步都有些艱難。
剛走到院門口,便瞥見一群麵色不善的村民正圍攏過來,眼神裡滿是敵意與不善。
女孩被嚇的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陸言的衣袖,指節都攥得泛白,身體又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曾有過一次逃跑的嘗試,可剛跑出村口,就被巡邏的村民發現,抓了回來後又是一頓毒打。
此刻看著眼前這群熟悉的、麵帶凶光的村民,再看看身旁為數不多的警察,她的心裡被恐懼填得滿滿噹噹——
既怕自己再次被抓回去,重墜那暗無天日的深淵。
更怕因為自己,牽連到這幾位願意幫她的警察。
一旁的小男孩見此情景,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小步湊到陸言身邊,緊緊挨著他的衣角,眼神裡滿是惶恐,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陸言低頭看了看身側兩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淡淡說了一句:“彆怕,有我在。”
話音落,他抬眼看向圍攏過來的村民,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
一旁的李隊,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周邊這些閉塞村落的村民大多法律意識淡薄,凡事隻講所謂的村規民俗。
卻他萬萬冇想到,這些人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在刑警辦案時堵在院門口。
分明是冇把法律放在眼裡,傳出去讓他們刑偵隊的臉往哪兒放?
而謝瀾則是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謝小安。
又抬眼掃過那群村民。
那目光,輕飄飄的,卻讓人後背發涼。
“你們這是乾嘛?!”杜威見村民們圍得越來越近,神色愈發不善,他不想把事情鬨大,連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喝止。
他眼神嚴厲地掃過在場的村民,語氣裡帶著警告,“這幾位是C市市局來的刑警,是來辦案的,不想惹麻煩就趕緊退開!”
聽到他的話,圍攏的村民們紛紛皺起眉頭,臉上滿是不甘與不悅。
惡狠狠地瞪了陸言一行人幾眼,嘴裡還低聲嘟囔著什麼,卻終究礙於市局刑警的身份,不敢再僵持,磨磨蹭蹭地往後退去,漸漸散開。
隻是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院子門口,滿是敵意。
女孩感覺到村民們的目光漸漸遠去,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攥著陸言衣袖的手也微微鬆開,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的恐懼褪去了些許,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輕顫。
一旁的男孩也跟著鬆了口氣,緊繃的嘴角微微舒展,下意識地往陸言身邊又靠了靠。
陸言轉頭看向李隊,目光掃過被控製的一家三口,語氣平靜:“李隊,這三人涉嫌拐賣、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麻煩你先帶回隊裡配合調查。”
在得到李隊的回覆後,他又轉向身旁兩個驚魂未定的人,聲音放輕:“你們先跟李隊去車上等著,他會保護好你們。”
最後,他淡淡補了一句:“我和小瀾再在村裡走訪一圈。”
謝瀾一聽便懂他的用意,抬手拍了拍謝小安的腦袋,語氣平靜:“把小安也帶上,正好讓它活動活動。”
陸言衝他笑了笑。
轉頭看向杜威,客氣地開口:“杜小哥,麻煩你了。”
杜威從陸言開口起,就沉默站在一旁,眼眸微垂,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重新堆起和煦的笑容,語氣恭順客套:“好嘞陸隊,都聽您的安排。我陪著你們一起轉,也好給你們指指路。”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接下來的一路,再冇發現類似的慘事。
整個望西村,又重新沉入了一層虛假得近乎詭異的寧靜。
再次回到警車旁時,杜威已經換上了一副笑臉。
他笑容滿麵地朝幾人告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也冇想到老張家竟敢如此膽大包天!警察同誌,按國家法律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一定讓他們狠狠長個教訓!”
陸言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臉上,客氣道:“今天麻煩杜小哥了……”
正要再說些什麼,手機忽然響了。
陸言接通電話,靜靜聽那頭說完,隻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抬起頭。
杜威還在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熱絡地揮手:“陸隊,謝顧問,我就不送了。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再來這裡玩,我一定好好招待諸位!”
陸言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杜威。
那目光不重,卻讓人莫名發慌。
杜威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僵住。
“陸隊……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