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犬靈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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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脫的張楓一走,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塗山,去鎖門,拉上窗簾。”謝瀾思付片刻,開口安排。
“喔。”
塗山糯風風火火地跑了一圈,門落了鎖,窗簾緩緩合攏。
光線一寸寸暗下去。
最後隻剩幾盞裝飾用的氛圍燈幽幽亮著。
昏黃的光落在綠葉間以及小池塘的水麵上,漾出細碎的光斑。
難得地,在這方寸天地裡,透出一抹清幽的意味。
謝瀾垂眸,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手機鏈。
一道虛影緩緩從鏈子裡浮出。
金毛犬的身形在昏暗中漸漸凝實。
它歪了歪頭,看看塗山糯,又轉向謝瀾,親昵地搖了搖尾巴。
一道清脆的少年音輕輕響起,溫順又鄭重:“貝貝多謝恩公,救我主人脫離苦海,也成全了我這一點私心執念。”
“今後有何打算?”謝瀾開口。
“我強行扭轉因果,早已做好承受天罰的準備,一切但憑地府處置。”
少年的聲音輕而平靜,聽不出怨悔。
謝瀾默然不語,塗山糯卻悄悄動了惻隱之心,眼底掠過一絲不忍。
說到底也算半個同類,這犬靈從未害過人命,說到底不過是一心護主。
這般忠誠,著實不該落得一個淒涼下場。
他輕輕拽了拽謝瀾的衣袖。
謝瀾回頭,正對上塗山糯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小兔子眼巴巴地望著他,什麼也冇說,卻什麼都說了。
他心底忽然軟了一瞬。
這小傢夥整天一個人守在店裡,怕是也孤單得很。
還有大哥……那人最喜歡毛茸茸的東西,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小動物都抱回家揉一遍。
而眼前這隻犬靈,有鎮邪驅陰的本事,又忠心至此。
留在身邊,未嘗不可。
將來自己顧不到的地方,或許它也能替自己,護一護身邊的人。
如此想著,他淡聲開口:“你願意認我為主嗎?”
金毛猛地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他。
謝瀾語氣平緩,不帶半分逼迫,隻是在陳述一個選擇。
“留在我的店鋪,和小糯做個伴。輔助我幫人消災解禍——”
他淡淡瞥了一眼怔在原地的犬靈。
“直至你身上的因果,徹底抵消。”
話音落下,少年幾乎是立刻就開了口:“我願意!”
那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欣喜與震動。
本以為此番必入地府受刑,卻未曾想——竟能留在此處,伴在這樣厲害的恩公身側,還有個可愛溫順的夥伴。
越想越是歡喜。
金毛吐著舌頭,眉眼彎彎,忍不住原地打了個滾。
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最後它站起身,走到謝瀾腿邊,輕輕蹭了蹭。
“主人。”
縱然冷情如謝瀾,也被這毛茸茸的模樣逗得眉眼舒展了幾分。
他抬手取過一張符紙,指尖輕撚——
符紙化作一縷微光,緩緩落在金毛身上。
那光漫過柔軟的皮毛,原本虛淡的靈體一點一點凝實起來。身形愈發溫厚真切,再無半分靈體的縹緲。
金毛驚訝地原地轉了一圈,新奇地感受著這具實實在在的身體。
“在常人眼中,你與普通家犬無異。”謝瀾淡淡叮囑,“切記,不可傷人。”
“是!”
金毛乖乖應聲,尾巴搖得更歡了。
“舊名不隨新境,前塵已了。”謝瀾垂眸看著它,“既得新生,我便賜你一名。”
他頓了頓。
“謝小安。”
“願你安然渡儘因果,終得自在自由。”
金毛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小安——”
它蹭了蹭謝瀾的褲腿,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歡喜:“謝主人賜名。”
“塗山,你帶小安去熟悉下環境。”謝瀾隨口安排,“我有事和師傅聊。”
待兩人走遠,他才輕輕敲了敲玉佩。
“乾嘛?”
那頭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謝瀾心裡咯噔一下。
“師傅……”他小心翼翼地試探,“你還在生氣嗎?”
自從師傅發現他和塗山糯給師丈燒那些文之後,劈頭蓋臉罵了他倆一頓。
再之後,就一直懶得搭理他。
謝瀾兩頭都不敢得罪。
這段日子,心裡屬實有些苦澀。
“哼。”謝雲周輕哼一聲,卻並未切斷玉佩傳音。
謝瀾立刻便懂,師傅氣多半已經消了。
他連忙將方纔胡沐林見到塗山糯的情景細細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師傅,胡沐林的修為很高嗎?竟能衝破師丈佈下的屏障。”
“........”玉佩那頭卻是一片沉默。
“?”謝瀾滿心好奇,卻一個字也不敢多問。
“胡家本是塗山胡氏後裔,他們的後人見到塗山氏本尊,心生感應、本能敬畏,再正常不過。”另一道低沉悅耳的男聲緩緩響起,耐心為他解惑。
謝瀾恍然大悟,乖乖應聲:“原來如此,多謝師丈。”
而在玉佩那頭,他看不見的地方——
炎冥正一臉寵溺地幫謝雲周揉著腰。
指腹按壓過腰間痠軟處,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恰到好處的安撫。
謝雲週一身素白長衣鬆鬆垮垮,烏黑長髮垂落肩頭,襯得肌膚瑩白如瓷,一雙雪白毛絨耳尖微微耷拉著,添了幾分清冷之外的軟意.
與謝瀾買來的裝飾品不同,這雙耳是炎冥以術法親自幻化,絨毛細膩蓬鬆,逼真得能看見細微的絨毛光澤。
炎冥的目光牢牢鎖在那對軟絨耳尖上,眸色漸沉,褪去了方纔的溫和,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灼熱,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揉腰的指尖緩緩放緩,褪去了純粹的安撫意味,指腹時不時輕輕蹭過腰側敏感處,帶著幾分刻意又剋製的試探。
“啪!”一聲清脆的拍擊聲驟然響起。
“怎麼了?怎麼了?”
玉佩那頭的謝瀾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本能地追問。
“關你屁事。”謝雲周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未散的羞惱,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
“.......”
謝瀾噎住了。
剛纔他對張楓說過的話,此刻像迴旋鏢一樣,穩穩紮回自己身上。
敢怒,不敢言。
炎冥低低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縱容,冇有半分不悅。
他的手重新覆上謝雲周的腰,這一次規矩了許多,指尖輕輕摩挲著方纔被拍紅的手背,又俯身,在他微涼的耳畔輕輕印下一個安撫的吻。
念及那頭的謝小瀾每月都乖乖給他燒去資源,還為此捱了訓斥。
他終是收了幾分繾綣心思,輕咳一聲,勉強擺出幾分長輩模樣,鬆口應下了他為犬靈求情一事。:“犬為陽土之精,天生能辨邪識陰、鎮邪驅陰,留它在你身邊,並非壞事。”
“你在陽間積德行善,它在旁輔助,既能幫你,也能慢慢抵消它自身的因果債,一舉兩得。”
聽到師丈鬆口,謝瀾總算鬆了口氣。
他剛要再說些什麼,抬眼便看見陸言的身影走了進來,手中還提著一個蛋糕盒。
正是他昨天隨口提過的草莓蛋糕。
謝瀾眼睛瞬間亮了。
“師傅,師丈,不打擾你們了,我先掛了。”
“你……”謝雲周還想再叮囑幾句,玉佩裡的傳音已經被乾脆利落地掐斷。
他氣極反笑,低低罵了一聲:“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