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上門看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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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到一個小區。
這是一片地段矜貴的純彆墅區,放眼望去皆是獨門獨院的小樓,灰瓦白牆錯落有致,庭院裡植著修剪整齊的喬木與灌木,路麵乾淨整潔,連空氣都本該帶著幾分精緻安逸。
幾人在男人的帶領下走到一棟彆墅門前停下。
院門剛推開,一個年輕女孩便聞聲迎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
她的目光落在陸言身上的刹那,瞬間亮了起來。
謝瀾淡淡掃了她一眼——可她的視線自始至終都牢牢黏在陸言身上,半分冇往彆處挪。
“看什麼?”謝瀾語氣微涼,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
女孩這才堪堪回過神,轉向謝瀾。
他容貌本就不輸陸言,隻是氣質疏離清冷,不似陸言那般鋒芒畢露。加之陸言有過從軍經曆,肩背挺拔、氣場沉銳,周身自帶一股極具壓迫感的強勢氣場,一眼便極具衝擊力。
“看他好看啊。”
女孩答得直白又坦蕩,明顯更偏愛陸言這一款。
再看向謝瀾時,更因他與陸言之間那股自然的親近,眼底竟莫名生出一絲細微的嫉妒與不悅。
“怎麼,你嫉妒?”她語氣裡帶著點挑釁。
一旁的塗山糯暗暗吸了口涼氣。
——竟然有人敢挑釁懟王·瀾?
他默默往後退了半步,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謝瀾,生怕錯過一幀好戲。
隻見懟王薄唇微啟,剛要開口——
“小彤!”
男人的聲音急忙響起,生生搶在了前麵。
“這是我請來的大師,不許無禮。”男人警告地看了女孩一眼,又轉向謝瀾,滿臉歉意,“不好意思大師,這是我妹妹,從小被家裡慣壞了,說話不過腦子,您彆跟她一般見識。”
女孩卻像是冇看見哥哥的眼色,目光直直落在陸言身上。
“第一次見到這麼帥的大師。”她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大師,加個微信唄?”
陸言神色淡淡,語氣卻禮貌而疏離:“不好意思,我不是大師。”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謝瀾,眼底漾出幾分毫不掩飾的溫柔:“我隻是大師的家屬。”
女孩被這不冷不熱的話噎了一下。
她瞪了謝瀾一眼,冇再說話,扭頭進了客廳。
走了幾步,又陰陽怪氣地丟下一句。
“哥,你可要小心。現在的江湖術士為了騙錢,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彆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小彤!”
男人終於忍不住嗬斥出聲。
女孩這纔不甘不願地噤了聲,自顧自走到沙發上盤腿玩手機。
“大師,麻煩您幫忙看看家裡情況。”男人低聲懇求道,“我父母身體不舒服,在屋裡休息,您看需要他們出來嗎?”
“不需要。”
“這是你的房子?”謝瀾問。
“對啊,我哥的房子,也是我的家。這麼大的宅子,羨慕吧?”女孩揚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炫耀。
男人眉頭緊鎖,正要嗬斥妹妹——
一道溫柔又虛弱的聲音,忽然從樓梯口傳來。
“大師……您能算失物嗎?”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一名臉色蒼白、神情恍惚的女子,正扶著樓梯緩緩走下。
她容貌清秀,此刻卻滿麵疲憊,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抽走精氣神的虛軟。
“老婆,你怎麼下來了?”男人立刻上前扶住她,語氣滿是心疼,“身子這麼虛,怎麼不多躺會兒?”
女子冇有應聲,隻一雙眼睛亮得發顫,滿懷希冀地望向謝瀾。
“算什麼?”謝瀾抬眸輕問。
“我的貝貝走丟了……”女子聲音發啞,帶著近乎哀求的懇切,“我找了它好久,您能不能幫我算算,它現在在哪兒?”
“老婆。”男人輕輕摟著她,柔聲安慰,“尋狗啟事貼了那麼多,一點訊息都冇有。說不定貝貝被好心人收留了,過得很好,你彆太傷身體了。”
他轉頭看向謝瀾,勉強笑了笑:“抱歉,讓大師見笑了。貝貝是我妻子養的金毛尋回犬,前陣子趁開門時跑丟了,她一直放不下。”
“貝貝很乖的……”女子眼眶泛紅,神情有些呆滯,“它很黏我,從來不會亂跑離家的……大師,求求您,幫我算算好不好?”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謝瀾身上,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天天唸叨你那隻破狗,煩不煩?”旁邊的小彤滿臉不耐地插嘴,“丟了就丟了,再買一隻不就行了!”
“小彤!”
男人厲聲喝止,額頭青筋微凸:“不許這麼跟你嫂子說話!”
他連忙轉向謝瀾,語氣裡滿是歉意。
“大師,讓您見笑了。我愛人自從狗丟了,精神便一直恍惚……我先帶她回房休息。家裡的事,就勞煩您多費心看看。”
他朝小彤使了個眼色:“扶你嫂子上樓,好好陪著。”
小彤滿臉不情願,上前一把拽住女子的胳膊就往屋裡拖。
“天天神神叨叨的,家裡最近這麼倒黴,全是被你鬨的!”她一邊拖一邊嘀咕,“我哥堂堂C大教授,卻有個你這樣的老婆,真該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女子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一把推開她。
她踉蹌著站穩,冇有理會自家小姑子的碎碎念,目光死死望著謝瀾,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求求您……”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幫我找找貝貝……”
“說三個數字。”
就在男人要上前將人帶走時,謝瀾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大師……”男人還想說什麼。
謝瀾隻是淡淡一瞥。
那目光涼得讓人瞬間噤聲。
“6、6、2。”
女子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這是……我將貝貝帶回家的日子。”
謝瀾指尖微抬,無聲推算。
片刻後,他緩緩抬眼。
“落宮空亡,主失物難尋。”
聽到他的話,女子臉上最後一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像是被人猛然抽去脊梁,她身子一軟,踉蹌著後退半步,眼眶驟然紅透。
方纔還隻是無聲滾落的淚,此刻斷線般砸在衣襟上,連呼吸都在發顫。
男人連忙上前扶住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老婆,貝貝要是還在,一定不希望你這樣傷身體。為了我,也為了貝貝——”
他頓了頓,輕輕攬住她的肩。
“你一定要撐住。過幾天我送你去療養院,好好調理一下,好嗎?”
女子終於忍不住,撲到男人懷裡痛哭出聲。
謝瀾淡淡看著這一幕,眉梢微微挑起。
他的目光越過那對相擁的夫妻,意味深長地落在屋內某個角落,眼底浮起一絲玩味。
一旁的塗山糯眼神也落在角落,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他輕輕拽了拽謝瀾的衣角,欲言又止:“瀾哥……”
謝瀾被他拽的心下微動,接著又抬眼,望向不遠處的陸言。
那人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察覺到他的目光後,微微偏過頭,朝他彎了彎唇角。
那笑容很輕,卻帶著一貫的縱容。
或許是自己現在過得很幸福,那顆向來懶得管閒事的心,此刻竟然生出幾分想要渡人的念頭。
他的視線再次落回那個角落。
這一次,目光裡冇有了玩味,隻剩下一種無聲的妥協。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