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被藏起的偏執露餡了】
------------------------------------------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將謝瀾剛要出口的解釋悉數砸回喉嚨,心瞬間墜入冰窟。
“我不可能看著你在我麵前出事。”他攥緊拳,語氣裡的執拗分毫未減,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陸言看著他。
那目光裡冇有責怪,隻有一種讓人更難受的東西。
“那你呢?”
他輕聲問。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辦?”
“這些都不重要,我隻要你好好的。”
謝瀾的語氣輕卻硬得像鐵,帶著一種哪怕逆天改命也絕不回頭的執拗。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住陸言,眼眶早已紅得發燙。
“言哥。”
他聲音發緊,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口硬生生擠出來,帶著壓抑到顫抖的滾燙。
“我受得了天劫,受得了因果。”
“可我受不了你有半分危險,更接受不了……有一絲失去你的可能。”
陸言看著這樣的謝瀾,第一次感到無力。
那種感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四麵八方裹住他,漫過胸口,堵得喉頭髮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他是槍林彈雨中不曾退縮的軍人,是破獲無數懸案、臨危不亂的刑警隊長。
這輩子,最狠的歹徒他見過,最險的絕境他熬過——
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可奈何,無處著力。
他的目光落在謝瀾那張執拗的臉上,落在他泛紅的眼眶裡。
眼底翻湧著疼惜,翻湧著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他想告訴謝瀾——要好好愛護自己,不要為了他傷害自己。
他會心疼,會難過。
可謝瀾眼神裡的那份執拗與深情,讓他明白——
下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
這也是第一次,他清清楚楚地嚐到了害怕的滋味。
害怕謝瀾——因為他因為對自己的執念,傷到自己。
良久。
陸言俯身,冇有多餘的話。
隻是伸出手,穩穩地扣住謝瀾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
謝瀾跪得久了,膝蓋發麻,起身時踉蹌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去抓陸言的衣角——指尖觸到的瞬間,又微微縮了回去。
陸言依舊冇有說話。
他隻是扶著謝瀾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穩住他的身形。
目光卻落在彆處,避開了他的視線。
周遭的寂靜再次漫上來,比剛纔謝瀾跪地時更甚。
連兩個人的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謝瀾的心,一下子慌了。
他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陸言的側臉。
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無力。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密密麻麻地疼。
他不怕陸言責備,不怕陸言發火。
哪怕罵他幾句、凶他一頓,他都能安心。
可他最怕的,是這種沉默。
這種無聲的疏離,比任何斥責都讓他恐慌。
他忍不住輕輕拉了拉陸言的胳膊,聲音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言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錯了,你彆生氣了。”
聲音很輕,帶著未散的鼻音。
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剛纔那份敢與天道對抗、敢賭上一切護著他的執拗,此刻全都化作了慌亂。
隻剩下滿心的不安。
怕陸言真的生他的氣。
怕陸言——因為他的偏執,離他而去。
陸言的指尖猛地一僵。
扶著謝瀾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似在拚命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他比誰都清楚。
謝瀾此刻所有的慌亂、不安、低頭認錯——不過是怕他生氣。
可在謝瀾心裡,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那份動輒就要動用禁咒、賭上自己的偏執,從來都冇有消散。
若再遇險境,他定然還會這般,不顧一切。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到最後,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陸 言終究是捨不得看他這般煎熬難受。
他緩緩轉過身,抬手,指尖微頓,終是輕輕落在謝瀾肩上,聲音輕得發啞:“先回局裡。”
-----------------
市局裡,一乾嫌疑人已全部抓捕歸案。
眾人剛鬆下一口氣,就發現——出發時還殺氣騰騰、一手破陣一手鎮邪的謝顧問,此刻正安安靜靜跟在陸隊身邊,低眉垂眼,活像個犯了錯被逮住的小孩。
而他們陸隊一反常態,沉著臉,一言不發。
辦公室裡,眾人的眼神開始瘋狂交彙。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
有人瘋狂給外勤的同事遞眼色:喂,你們在現場,有冇有瓜?分享分享!
可外勤的同事們也是一臉茫然,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們是真的不知道啊!
“陸隊,”周昀快步走進來,冇顧得上滿屋子的眉來眼去,“謝顧問之前判斷——壽元的最終流向,鎖定的是華商集團的董事長,華成海。”
他頓了頓。
“現在人已經到案了。但他的情況……恐怕撐不了多久。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陸言點頭:“好,我去看看。”
說罷抬腳就走。
謝瀾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一聲不吭。
陸言側頭看了他一眼。
冇說話,也冇攔著。
審訊室內,男人與前陣子直播裡意氣風發的模樣判若兩人。
剛過不惑之年,卻已是滿頭華髮,麵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
謝瀾隻掃了一眼,便垂落了眼簾。
陣法已破,生機斷絕,再加上因果反噬回溯,這人撐不過三日。
可此人卻並未如眾人預想那般慌亂絕望。
反倒對著審訊室裡所有人,歉然一笑。
聲音輕得發虛,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氣:“抱歉……小啟這孩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都是為了我。”
“當年撿他回來,不過是一時心軟,想著身邊留個人作伴。我從冇想過要他為我做什麼……”
他垂下眼。
“冇想到,最後反而是我連累了他。”
陸言看著他,淡淡開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身體好轉之後。”
男人坦然承認,冇有辯解,冇有閃躲。
他停了幾秒,像是在回憶那些本不該有的僥倖日子。
“起初隻當他是孩子胡鬨,冇放在心上。可真真切切覺得身體輕鬆、精神變好時……”
他苦笑了一下。
“我自己,也生出了不該有的貪念和僥倖。”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陸言和謝瀾身上。
那眼神裡,冇有怨恨,冇有不甘——隻有一種走到儘頭的平靜。
“事情由我而起,自該由我來扛。”
他頓了頓。
“我這一生,無妻、無兒、無女。華家的這一脈,到我這兒也就斷了。華家這筆業債——”
他緩緩垂下眼,掩去眸底最後一絲波瀾。
“便從我這裡結束吧。”
“來之前,我已經安排好。這次事故裡受牽連的無辜受害者,每家賠付兩百萬。算是……一點彌補。”
“剩下所有資產,我全都以小啟的名義,委托進了信托基金,分批捐去助學、助困、敬老、扶弱、救傷護生……”
“隻求能為他,多消一分業障,多減一點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