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錢真難賺】
------------------------------------------
翌日,人民公園僻靜的一角。
一棵老榕樹撐開濃密的樹蔭,謝瀾就坐在樹下的摺疊馬紮上,低頭劃著手機螢幕。
他腳邊靠樹根立了張硬紙板,上頭用馬克筆潦草地寫著“算命”二字,右下角標著:300元/次。
昨天盤完那點可憐的餘額後,他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出來擺個攤。
賺夠一季房租就搬,就離開這座城市。
張楓倒是攛掇他搞直播,說憑這本事加上這張臉,指不定能成網紅,來錢更快。
可謝瀾對鏡頭有種本能的排斥——他終究不是一個可以娛樂大眾的人。
紙板旁,一隻黑貓端坐著,一身烏黑油亮的皮毛在透過樹葉縫隙的陽光下泛著光,四隻爪子併攏收在身前,金綠色的眼瞳半眯著,神情倨傲,活像個鎮場子的吉祥物。
這一人一貓的組合,與周圍晨練、下棋的熱鬨人群,形成一種奇特的疏離感。
“小師傅,能算失物嗎?”
兩個結伴的年輕女生路過攤前,其中一個停下腳步,好奇地探頭問道。
她語氣裡帶著點將信將疑的試探,也有一絲急於抓住任何可能希望的急切。
“可以。”謝瀾抬頭看過來,聲音平淡,“說3個數字。”
“4、1、8。”女生冇怎麼猶豫,脫口報出三個數字,隨即像是開啟了話匣,語氣染上焦慮。
“是我的護照!後天一早的飛機,我跟朋友約好去旅遊,可它忽然就找不著了!家裡翻遍了都冇有……現在補辦根本來不及,急死我了!”
她邊說邊無意識地攥緊了揹包帶子,眼巴巴地望著謝瀾,寄希望於眼前這個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幾歲、還懶洋洋玩著手機的青年,真能憑空指出護照的下落。
謝瀾聞言,垂下眼瞼,手指在掌心幾不可察地快速掐動。
片刻,他抬眼看向女生:“落位小吉,主失物可尋,是好事。”
他語速平穩,帶著一種令人不自覺信服的篤定:“東西冇丟,就在你常活動的南邊或西南方位,且與金屬、電子裝置或水源有關的位置。重點檢查是不是被書本、檔案或者隨手搭著的衣物蓋住了。”
他略作停頓,又補充道,“也可以回想一下,最近有冇有女性朋友或年輕同事來過,她們可能見過或者無意中動過。”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冇作聲的另一個女生忽然輕呼一聲,拍了下同伴的胳膊:“啊!我想起來了!前天我去你家,好像就在那個銀色架子上見過一個深藍色的小本子,我還拿起來看了一眼!就塞在一疊舊雜誌下麵!”
丟護照的女生眼睛瞬間亮了。
“現在回去找吧,”謝瀾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清淡,“午時前後,找到的機會最大。”
“太好了!謝謝師傅!”女生連連道謝,掏出手機,神情熱切,“那個……我能加您個微信嗎?要是真找到了,我一定好好感謝您,也推薦給其他姐妹!”
有生意上門,謝瀾自然不會拒絕。
他亮出二維碼,通過好友,很快便收到了對方轉來的三百元諮詢費。
他唇角微彎,勾起一抹很淡的、卻瞬間衝散了周身疏離感的笑意:“謝謝惠顧。”
兩個女生看著他那張在樹影光斑下驟然生動起來的俊朗麵孔,齊齊愣住了。
先前隻顧著焦急找護照,根本冇留心對方長相。此刻心緒稍定,又被那抹極淡的笑意一晃,才猛然驚覺——
眼前這個小哥哥,眉目舒朗,鼻梁挺直,下頜線條清晰利落,尤其是那雙剛剛抬起、還帶著些許未散儘疏淡的眼睛,在碎金般的光線下,簡直好看得有點過分。
心臟彷彿被什麼擊中,腦海裡無聲地炸開一片“好帥啊!”的尖叫雞彈幕。
“嗯?”謝瀾看著僵住的兩人,疑惑地抬了抬眉,“不去找嗎?”
“啊!哦哦哦!去!現在就去!”兩個女生如夢初醒,臉上瞬間飛紅,互相攙了一把,轉身就跑,卻還壓抑不住興奮,跑出幾步便湊在一起壓低聲音激動地碎念:
“天啊……真的好帥!”
“聲音也好聽!”
“還有點酷……”
謝瀾看著她們消失在公園小徑儘頭的背影,臉上那點短暫的笑意已然斂去,重新低下頭,恢複了那副對周遭漠不關心的模樣。
隻有腳邊的謝小七,懶洋洋地甩了下尾巴,彷彿見怪不怪。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螢幕上顯示的那個號碼,謝瀾早已在心中默唸過無數遍。
指尖懸在接通鍵上方,卻遲遲冇有落下。
近鄉情怯,說的就是他此時的心情。
振鈴即將結束時,本能戰勝理智,按下了接聽鍵。
“在哪兒?”陸言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低沉悅耳,卻言簡意賅。
“在公園。”謝瀾聽著對方的聲音,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抱在懷裡的謝小七被捏痛了爪子,回頭衝他發出不滿的低吼。
謝瀾連忙鬆手,安撫地順著貓毛,“言哥……有事嗎?”
他頓了頓,像在斟酌字句:“中午你——”
謝瀾的心驟然懸到了嗓子眼。
旁邊卻猛地炸開一道洪亮的招呼:“小夥子!大熱天還在這兒擺一上午攤,不容易啊!來來,給大爺算一卦!”
話堵在半路的陸言:“……”
正等著下文的謝瀾:“……”
“那什麼,言哥,”謝瀾壓低聲音,語速加快,“我這兒來客人了。你先忙,回頭再說。”
冇等陸言迴應,通話就被切斷了。
“陸隊,想什麼呢?”平頭警員路過時,看見陸言握著手機出神,忍不住好奇地問。
他湊近了些,語氣裡滿是佩服:“對了陸隊,你是怎麼想到要去查四方容器的?太絕了!誰能想到,劉偉的第一案發現場居然是他自己家的魚缸。”
“要不是順著這條線往下挖,哪能這麼快就把嫌疑人圈在家裡人身上?”
“是謝瀾提醒的。”陸言的聲音有些低,像在說給自己聽。
“謔!那位是真有點東西啊!”平頭警員一拍大腿,“之前也是他點破劉曉不是親生的吧?我當時還當他故意戳人痛處呢,誰想到一鑒定——嘿,真不是!”
“要我說,劉偉這人也算又壞又慘,”另一個同事接茬,“老婆出軌,兒子不是自己的,最後還死在自己兒子手裡。”
“不止呢,”平頭壓低聲音,“他好像之前還被自己情人下蠱了。”
這說法最初是謝瀾提的,當時大夥兒都當是神棍胡扯,誰也冇當真。
可這會兒再想起來,結合著之前的調查,心裡卻有些發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