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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甲黑熊搬磚,焦土一夜回春
季夜單方麵切斷了和老李的通訊線路。
他把骨傳導耳機從耳朵上摘下來,隨手塞進腿包。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場核心區。
這片平時隻有糯米和太後它們能隨意撒歡的草地,現在完全變成了大型野生動物收容所。
幾百頭體型龐大的猛獸橫七豎八地躺在帶露水的草皮上。
野豬王四仰八叉地癱在小溪邊。
那顆捱過砸的大腦袋半泡在水裡,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那群最討人厭的藏酋猴全縮在老紅鬆的樹冠上。
它們破天荒地冇有亂叫,全老老實實地抱著樹乾打瞌睡。
太後邁著極其高冷的貓步,繞開一頭渾身泥水的馬鹿。
它縱身一躍跳上了木屋的屋頂。
居高臨下地巡視著這群外來客,喉嚨裡發出極具警告意味的低吼。
隻要哪個不長眼的敢靠近季夜的菜地,它絕對會一爪子撓上去。
季夜拖著快要失去知覺的雙腿,慢吞吞地走向原木彆墅。
全息直播間裡的幾百萬線上水友完全冇從極度亢奮的情緒中退出來。
彈幕瘋狂滾動,全在討論他剛纔那句狂到冇邊的話。
“站長這是被火熏糊塗了吧?說讓山頭一夜回春?”
“那可是幾百度高溫烤出來的毒土!”
“老農我種了三十年地,敢拿人頭擔保,那種土裡撒水泥都長不出草!”
“就算站長會求龍王爺下雨,但種樹這種事是違背不了生物學週期的啊!”
季夜關掉直播間的收音功能,把畫麵切成保護區的上帝視角。
他走到院子裡的水泵前。
極其粗暴地壓出一桶冰涼的井水。
他脫下那身爛成漁網的戰術衝鋒衣,扔進火盆裡。
舉起滿是冷水的水桶,直接從頭澆到腳。
刺骨的冷水沖刷掉厚重的黑灰和血汙。
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燙傷和擦傷傳來一陣極度尖銳的刺痛。
季夜咬著牙,隨手扯過一條乾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
他連紅藥水都懶得找,回到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直接睡死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
太陽剛剛從秦嶺的連綿山頭上冒出一個慘白的輪廓。
一陣極度震耳欲聾的重型機械轟鳴聲,硬生生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五架體型龐大的軍用米-26重型直升機,極其霸道地懸停在雲隱林場結界外圍的半空中。
巨大的螺旋槳掀起極度狂暴的下壓氣流。
地表那層被昨天大雨澆透、又被一夜風乾的黑色毒灰,被吹得漫天亂飛。
結界內部的野獸群被這動靜全部驚醒。
太後站在屋頂上,衝著天上的鐵疙瘩瘋狂哈氣。
季夜穿著一套乾淨的黑色工裝褲和緊身戰術背心,推開木屋的門。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特濃黑咖啡,極度不耐煩地仰頭看著天上。
骨傳導耳機裡準時響起了老李乾澀的聲音。
“季站長,五架重型播撒直升機已經就位。”
“吊艙全空,按你的要求,連一滴水都冇裝。”
“但林業局的幾個老院士現在就在我旁邊,他們堅決反對你這種完全冇有科學依據的浪費行為。”
季夜喝了一大口苦澀的咖啡。
他在腦海裡強行拉出係統商城的提貨麵板。
剛剛突破一千多萬的人氣值餘額,直接被劃走了一大筆。
就在林場結界邊緣的一塊空平地上。
一百個極大的軍綠色防潮編織袋憑空出現。
整整齊齊地碼放成了一座小山。
季夜走到這堆麻袋前,從腰間拔出那把剛擦乾淨的高碳鋼戰術直刀。
刀刃極其鋒利地劃開其中一個編織袋的封口。
裡麵裝滿了顆粒飽滿、泛著詭異暗綠色光澤的未知草籽。
季夜開啟了骨傳導耳機的全頻段送話。
“老李,讓直升機把吊索降下來。”
“把這堆東西掛上去。”
“然後沿著昨天燒穿的那條隔離帶,每架飛機負責一個網格,把草籽全給我撒下去。”
耳機那頭立刻傳來一個極度蒼老且暴躁的聲音。
這顯然是林業局某個老資曆的院士搶過了老李的麥克風。
“胡鬨!你這完全是在作秀!”
“現在的地表土層全是被碳化的有毒物質!”
“彆說是草籽,你就算是把最頑強的駱駝刺種進去,也活不過兩個小時!”
“你這是在拿國家的飛行資源陪你過家家!”
季夜連半句廢話都欠奉。
他用手指用力彈了一下手裡的戰術直刀。
發出一聲極度清脆的金屬嗡鳴。
“飛不飛?”
“不飛你們現在就帶著飛機滾蛋。”
“等下個月雨季一來,秦嶺外圍泥石流把山下的村子全給埋了,你們這群戴眼鏡的老頭自己去寫擔責報告。”
老李在耳機裡急得直冒汗,強行把那個老院士扒拉開。
“飛!這就降吊索!”
五架米-26極其小心地降低高度。
粗壯的鋼纜放了下來。
季夜一個人根本乾不完搬運幾百斤種子的重體力活。
他回頭看了一眼躲在樹後麵的那幾頭黑熊和野豬王。
滿級的自然親和力直接甩過去,極其霸道地切入這群糙漢的腦子。
“吃白飯的,都滾過來乾活!”
極度離譜的一幕在全息直播間的鏡頭前上演了。
幾頭兩百多斤重的黑熊極其憋屈地從樹林裡磨蹭出來。
它們用寬厚的熊掌抱起那些一百多斤重的麻袋,哼哧哼哧地搬到吊索掛鉤下麵。
野豬王更是用它那極度寬闊的後背,硬生生頂著兩個麻袋往外挪。
太後蹲在旁邊,像個極其嚴厲的監工,誰敢偷懶就是一爪子。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看瘋了。
“臥槽!黑熊成精了?線上當裝卸工?”
“包工頭看哭了,這勞動力一分錢不用花,還會自己找位子!”
“野豬王那委屈的小眼神,它絕壁在心裡罵娘!”
不到二十分鐘,一百袋草籽全部裝載完畢。
季夜揮了揮手。
直升機編隊重新拉昇高度,排成一個極度寬闊的雁陣。
機腹底部的播撒閥門同時大開。
漫天的暗綠色草籽就像是一場暴烈的綠色冰雹。
順著螺旋槳的氣流,極其野蠻地砸進了結界外麵那片一眼望不到頭的黑色焦土裡。
最初的五分鐘裡,外麵的廢墟冇有任何變化。
反恐大隊前線指揮中心裡,幾個林業局老專家看著氣象衛星傳回的超清畫麵,連連搖頭歎息。
“我就說這是白費功夫。”
“泥土的微量元素全被大火燒成了惰性碳化結晶。”
“冇有外部營養液的介入,單靠幾顆野種子,這簡直是反人類生物學基礎的笑話。”
季夜站在結界邊緣,端著咖啡杯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係統這玩意兒彆的冇有,就是主打一個不講道理。”
第六分鐘。
距離結界最近的一塊黑色焦土地表,突然傳出一聲極度細微的開裂聲。
就像是乾枯的樹皮被強行崩斷。
緊接著。
那一小片黑灰被一股極度蠻橫的地下力量直接掀翻。
一根泛著極其鮮亮綠意的小嫩芽,從毫無營養的毒土裡強行鑽了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生長。
這完全是物理學意義上的膨脹放大。
在它破土而出的下一秒,它的根係就像是打樁機一樣,極其粗暴地紮穿了半米深的碳化層,直接勾住了底下的岩石縫隙。
第七分鐘。
成千上萬個綠色的光點在滿目瘡痍的焦土上同時爆發。
超級復甦草籽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霸道生存力。
它們貪婪地吸吮著昨天那場區域性降雨留下的殘存水分。
以一種完全違背了植物細胞分裂極限的速度,在黑色的死亡大地上瘋狂蔓延。
原本足以把普通植被根係全部燒死的堿性毒灰,竟然成了它們最高效的催化劑。
天上開著直升機的老毛子駕駛員眼珠子都快瞪掉出眼眶了。
他死死拉著操縱桿,看著下方那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綠色的地毯。
他在通訊頻道裡極其失態地大喊。
“上帝啊!下麵長毛了!黑土地長出綠毛了!”
全息直播間裡的上千萬水友徹底淪陷。
整個公屏完全被密密麻麻的感歎號填滿。
“老農我給站長跪下了!這特麼種的是什麼仙草!”
“達爾文的棺材板壓不住了,牛頓的蘋果核都得爛在地裡!”
“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這根本就是造物主在玩模擬城市!”
老李在指揮中心裡看著綠化麵積呈指數級飆升的資料麵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幾個剛纔還叫囂著違背科學的老院士,此刻全張著嘴,連手裡的紅筆掉在地上都冇反應過來。
短短二十分鐘。
昨天被大火燒成絕地的秦嶺外圍防線,硬生生被覆蓋上了一層極度堅韌的綠色植被裝甲。
這些草的葉片極其肥厚,根係完全鎖死了那些即將鬆動的土層。
一場可能摧毀下遊幾十個村莊的超大型泥石流隱患,就這麼被幾袋子草籽粗暴地按死在了搖籃裡。
季夜把喝空的咖啡杯隨手扔進腳邊的回收桶裡。
極其疲倦地伸了個懶腰。
這百萬級彆的人氣值花得極其肉痛,但好歹把這群小動物的生態圈穩住了。
他轉身正準備回去睡個回籠覺。
站在他腿邊的白狼王突然極其狂躁地炸起了後頸的毛。
它兩隻前爪死死摳在泥地裡,衝著結界外麵五百米開外的一處亂石堆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低頻犬吠。
季夜的睡意瞬間被打散。
他大步跨出結界,視線順著狼王示警的方向看過去。
在那堆還冇徹底冷卻的焦炭斷木下麵,有一塊完全和黑色石頭融為一體的凸起物。
正極其緩慢地、極其絕望地蠕動著。
季夜握緊大腿外側的直刀,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他一腳踹開壓在上麵的沉重斷木。
一隻體型還不到半米高的小梅花鹿,正極其虛弱地趴在滾燙的灰燼裡。
它大半個身子的漂亮斑點皮毛已經完全被火燒焦。
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
傷口處已經嚴重感染髮膿,散發著一股極其刺鼻的焦肉味。
小鹿極其艱難地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著這個人類。
它連慘叫的力氣都冇了。
季夜看了一眼它那條以極其扭曲姿態折斷的後腿。
這頭小東西昨晚完全是靠著兩條前腿,一路從火海深處硬生生往外爬的。
季夜半跪在地,極其小心地避開它的傷口,雙手準備將它撈起來。
但他手指剛碰到小鹿的肚皮,一股滾燙的熱度直接透過手套傳了過來。
“這溫度,內臟都要燒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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