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纔想起來，這不是王家莊，是柏鶴村，是蘇家的大門口。
在這兒發脾氣，吃虧的隻能是自己。
這幾個門衛再不是東西，那也是蘇家的人。
她們現在連門都還沒進吶。
要是得罪了他們，隨便找個由頭把她們攔在外頭，或者進去說幾句壞話，讓那死丫頭誤會了，到時候連耀龍都進不去，那可就真完了。
她憋著氣，臉漲得更紅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嘴唇都咬得發白。
可到底，沒有再開口。
那年長的男人——王大富見婆娘不吭聲了，又急又氣，回頭瞪了她一眼，可瞪也沒用，隻能自己接著喊：
“不信你們可以問你們夫人！把那丫頭叫出來一問就知道了，她是我閨女，她還能不認我？”
“那丫頭也是你能喊的？”
領頭的門衛臉色一沉，上前半步，手指差點戳到王大富臉上：
“信不信我現在就抽死你？”
王大富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嘴裏卻還不肯停：“我……我真是……”
“叫夫人出來？”
另一名門衛嗤笑一聲，慢悠悠的踱步上前，在二人身前站定，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滿是輕蔑。
“你當你是誰？夫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以為這是你們村頭的大槐樹底下，喊一嗓子就能把人叫出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門衛跟著起鬨：
“就是！我們夫人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成這樣，還說是夫人的親爹？我呸！”
王大富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隻能幹瞪著眼站在那兒，是被這幾人氣的。
這時，旁邊看熱鬧的婆子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人……說得跟真的似的，該不會真是……”
另一個婆子趕緊扯了她一下，壓低聲音道：
“別瞎說！夫人什麼身份，怎麼可能有這種親戚？都是看夫人心善，什麼人都想上門來認個親、討點好處。”
一邊說著，一邊狠狠剜了王大富一眼，逐漸加大了音量。
這種人我見的多了！也就是夫人心善，換作是我，敢這麼上門攀扯，早就一棒子打出去了！”
“也是也是……”
先前那個婆子訕訕地閉了嘴，可那眼神，還是在三人身上轉來轉去，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
王大富聽見了，又燃起一點希望——這二人一看就是在蘇家做工的，能進進出出，那就能見到那丫頭。
隻要讓她們幫忙遞個話，等那丫頭出來，事情不就……
想到這裏，他連忙朝那兩個婆子高聲喊道：
“這二位大姐！我們真沒騙人。
你幫我們說說情！我真是你們夫人她爹！我們大老遠從王家莊來的，走了好久，實在沒辦法了才過來找她的。
隻要你們幫忙……”
話沒說完，又被門衛打斷了：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喊了，磨磨嘰嘰！再不走，我們可真不客氣了！”
幾個門衛往前逼了一步，懶的再聽二人的廢話，隻是推著他們往外走。
王大富被推得踉踉蹌蹌往後退，金氏趕緊上前扶住他，王耀龍隻是縮著脖子跟在後麵。
他們已經賴在這裏很長時間了，幾人已經沒有多餘的耐心放在三人身上了。
正鬧著，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遠從門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個賬本，像是要出門辦事的樣子。
路過幾人身邊時，門衛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站直了身子，恭聲道：“老爺。”
蘇遠腳步未停，就要繞過他們，徑直走過。
王大富聽見那聲“老爺”，又見門衛對他畢恭畢敬，心裏頓時明白了——這、這不是自己那便宜女婿嗎？
眼看著對方就要走遠，顧不得其他，連忙上前兩步，想要叫住正要離開的蘇遠：
“等等！你、你是蘇遠吧？我是你嶽父，嶽父！你媳婦的親爹！”
蘇遠腳步一頓，果然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這蓬頭垢麵的三人身上，眉頭微微皺起，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
詫異、疑惑，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嫌惡。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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