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不願意說，她也懶的再追問了。
窗外北風呼嘯，吹得窗欞輕輕顫動，蘇玉依靠在輪椅上，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這麼冷的天氣，老爺肯陪著我說說話，是我的福氣，就怕耽誤了老爺的正事。”
蘇遠聽出她話裡的疏離，卻隻是溫吞地笑了笑，眉目間是化不開的柔和。
往前挪了挪，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不露痕跡地避開了。
他也不惱，收回手攏在袖中，依舊笑著。
“能有什麼正事？再大的事，也大不過你。”
“老爺的生意可是一直都很忙的。”
蘇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幾日從早到晚在這兒陪著我？你的生意怎麼辦？”
她說得漫不經心，目光卻一直停留在他的臉上。
之前的蘇遠，可以說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自己的生意上。
也隻是偶爾到她麵前刷個臉——或是帶回一盒點心，或是隨口問兩句起居，敷衍得像是完成什麼差事。
她也樂得清閑，隻需應付一下就好，端坐著聽他說完那些不痛不癢的話，點頭應幾聲。
等他轉身走了，便卸下那副賢惠的皮，該做什麼做什麼。
多年夫妻，最好的合作夥伴。
可這幾日，他像是換了個人，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跟前，端茶遞水，噓寒問暖，殷勤得讓她渾身不自在。
“什麼生意不生意的，那都可以放放。”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裏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像是怕她不信，又補了一句。
“這天寒地凍的，外頭能有什麼要緊事？陪著夫人纔是正經。”
蘇玉沒接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放軟了聲音問：“難道我以往對夫人還不夠好？”
蘇玉聞言彎了彎唇，垂下眼簾，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沒有想到我在老爺的心目中這麼重要。”
“那當然，你是我夫人，你不重要誰重要？”
蘇遠的語氣輕快，像是在哄人，伸手想替她攏一攏滑落的薄毯，指尖還沒碰到，蘇玉忽然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頓了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輕輕一彎，嫣然一笑。
“既然老爺這麼關心我，我確實有一件感興趣的事。”
說到此處，直起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話鋒一轉。
“聽說老爺新開了幾間鋪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隻是……我這做夫人的，竟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
別人問起來，我支支吾吾答不上來，那心裏頭啊，跟針紮似的，倒顯得我是個外人，不配過問老爺的事。
老爺要是真的在意我，不如把賬本拿來給我瞧瞧。
我雖不怎麼樣，替您掌掌眼、記記賬，總歸還是自家人的貼心。
也好過日後我再鬧笑話，丟了老爺的臉麵。”
話音落下，屋裏靜了一瞬。
蘇遠臉上的笑容一凝，那變化極快，快到幾乎看不清，卻沒能逃過蘇玉的眼睛，但很快就調整過來，笑著道：
他眨眨眼，笑容重新堆上臉，比方纔還熱絡了幾分：“這是誰亂嚼舌根，讓夫人誤會了。”
擺擺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樣子。
“之前確實鎮上開過鋪子，不過不是幾間，隻有一間，蘇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哪還開的下去。
因為一些原因，早就關門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刻意的輕鬆。
“不是我不想讓夫人看，隻是那鋪門關的早，也沒有什麼流水，賬本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鋪門關門早？”
蘇玉微微偏了偏頭，像是不解。
“好端端的怎麼就關門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老爺更應該拿出來給我看看了，幫你找找原因。”
二人正你來我往地拉扯著，蘇遠臉上的笑已經掛得有些勉強，喉結動了動。
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薑老的聲音。
“夫人！”
蘇玉眉頭微微一蹙，旋即鬆開。
薑老這個時候來找自己，應該有事，今日隻能先放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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