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陛下親自給蘇家嘉獎,給蘇家背書,在這太平縣,蘇家纔算是真的穩了。
到那個時候,無論這些地方家族想怎麼鬥,都得掂量掂量。
至於陛下會給什麼——蘇玉不是不在意,但也不是她能掌控的。
加官進爵,她當然也想要。
但也隻能想想,陳世遠的身份擺在那,太過於敏感,蘇家想靠這一回就搏個官身,那是癡人說夢。
要是換作別人,給的夠多,還真有可能。
但是蘇家,不行。
層層關卡走下來,最後落到手裏的究竟是什麼,誰也不好說。
她隻求一件事——別是最低的那一等就行。
所以她隻能多給,給到讓朝廷不得不用蘇家,不得不給這個嘉獎,給的時候也得掂量掂量。
可要是這仗贏得太快,這些糧草,不過就是盡了本分,換不來什麼。
縣令記是記著,可戰事一停,這份人情也就淡了。
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遺忘得一乾二淨。
要是輸了呢?邊境失守,必然有一番動蕩。蘇家送出去的東西,就等於打了水漂。往後的事,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得把握好這個度——怎麼給?給什麼?給多少?才能讓朝廷一直需要蘇家。
最好雙方一直膠著,但又不能真的失守。
“這……”
薑老聽完,半晌才擠出一個字來,麵上帶著幾分不解。
他能辦好夫人交代的差事,靠的是幾十年攢下的人生經驗,是莊稼人特有的那股踏實和眼力見。
可這些朝堂上的彎彎繞繞、給多給少的算計,著實超出了他的本事。
他垂下頭去,既擔心夫人會看扁他,又不得不虛心請教。
“怎麼,還不明白嗎?”
聽到蘇玉的詢問,薑老把頭垂得更低了些,麵上帶著幾分慚愧,聲音也跟著低下去:
“我太愚笨,還望夫人明示……”
蘇玉看著他這副模樣,倒也沒有真的惱他,反而輕嘆一聲:
“我這是不得不為蘇家多做一些打算。”
她頓了頓,沉思片刻後接著道:
“我想要陛下親自認可蘇家。
蘇家有了他的背書,才能護住你們周全——哪會像現在這樣,任人擺佈。”
有了這個嘉獎,蘇家再次麵對縣令大人時,也就用不著這麼卑微了,至少有了與他對視的資格。
說著,抬起眼,目光落在薑老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那個嘉獎,很重要。”
民意要有,這皇帝的認可更要有。
到那時候,蘇家纔算真正有了分量。
薑老聽罷,沒有多問,隻重重點了點頭,應道:“好!”
他自然知道嘉獎是什麼——要是真能得到朝廷的認可,往後蘇家辦事,衙門多少會給些薄麵。
他們這些下人走出去,腰桿子也能挺直些。
就連縣太爺,往後見了自家老爺,也得客客氣氣的。
那他是蘇家的大管家,豈不是跟著水漲船高?
原來夫人要的是這個。
原來想要被朝廷嘉獎,隻需要捐糧就可以了。
那……
薑老目光裡透著幾分思索,片刻後,還是沒有忍住,帶著一絲遲疑問道:
“那……夫人,我們為何不多捐一點?”
蘇玉看著他這副認真琢磨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卻又很快斂去。
“你以為我沒想過?
可這捐糧啊,不是做生意,不是你出得多,就賺得多。”
薑老聽得更糊塗了,眉頭擰成一團。
蘇玉看著他那一臉茫然的樣子,語氣緩了緩:“那我問你——朝廷收糧,為的是什麼?”
“打仗啊。”
“打完了呢?”
薑老一愣,答不上來。
“打完了,就不需要糧了。
到時候朝廷回過頭來看——誰家捐得最多?蘇家。
蘇家為什麼捐這麼多?是不是有什麼圖謀?”
她抬起眼眸,目光裡透出幾分幽深:
“到那時候,這些糧車就不是人情,是禍根。”
如果不出意外,另外幾家也是跑不掉的——又不是隻有蘇家,她犯不著為這個事情憂愁。
要是真隻有蘇家一家,那反倒好了,必定會被嘉獎,這不就是她想要的麼。
薑老倒吸一口涼氣。
“所……所以……”
“所以不能多,也不能少。”
蘇玉接過他的話。
“多一分,讓人起疑;少一分,讓人記不住。
得剛好卡在那個坎上——讓朝廷覺得我們出了力,又不至於覺得我們別有用心,至少不能讓他們現在的目光放在蘇家。”
薑老沉默半晌,才慢慢點了點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