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老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裏,微微一笑,開口道:
“別看這錢聽著多,可你們想想——
蘇家培養了她們多久?打小送她們讀書識字,請先生教她們認藥材、又開了這個學堂,把陸大夫請來手把手地教。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那些丫頭能學到今天這個地步,能給你們把脈、煎藥、換洗照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說到此處,頓了一下,抬眸一臉笑意的看向三人。
“你們現在還覺得,這五十文錢一天——貴嗎?”
不等三人開口,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老熟人的隨意:
“這還是看在你們與我是舊相識了——她們照顧你們多日,對你們生活習慣已有瞭解,這才給的這個價。
要是換個新人來,從頭照顧起,可就不是這個數了。”
三人愕然,麵麵相覷。
合著……還是熟人價?
其中一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辯解,之前用的那些方法已經不行了。
沒有人再說話。
屋裏靜得隻剩門外的風聲。
良久,腳步聲由遠及近,馬有糧回來了。
馬有糧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小跑著進了屋。
“薑老,饅頭拿來了。”
說著,將東西放到了地上。
薑老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隻布袋上,又從那三張怔怔的臉上緩緩掃過,一臉溫和的笑道:
“饅頭有了,車在外頭等著,乾糧在手裏攥著——各位,可以動身了。”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的喉結滾了滾,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對上薑老那雙淡淡的目光,又嚥了回去。
——還能說什麼呢?
病好了,自己請來的大夫也診過了。
乾糧也備上了,想留下?工錢自己付。
三個人一天就得出一百五十文,人家把路鋪得明明白白,給了台階想不下都不行。
“走吧!”
掙紮片刻後,不知是誰嘆了一口氣,率先妥協了。
聽到同伴的話,另外兩人也沒有多做堅持,很快同意了他的提議。
婦人上前,撿起地上的包袱。
而另外兩人轉身拿起早已打包好的包袱,這次的動作很快,絲毫不拖泥帶水。
薑老見狀,盯在三人身上的目光微微一動,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隨後,側身讓開半步,讓出了門口的路。
等到婦人拿好自己的東西,三人拎著包袱,低著頭,從他身側魚貫而出。
沒有人敢抬頭看他。
廊下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歪歪扭扭地拖在青磚上。
薑老站在原地,沒有動。
蘇啟依站在他身側,也沒有動。
看著那三道漸行漸遠的影子,抿了抿唇,隨後呢喃了一句:
“……總算走了。”
片刻過後,薑老側目,目光在蘇啟依和馬有糧身上輕輕一掠,吩咐道:“去送送。”
說完,沒再看那三人離去的方向。
轉過身,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後門走去,與三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隱沒在廊柱後的暗影裡。
蘇啟依怔了一瞬,隨即會意。
與馬有糧對視一眼,兩人沒有多言,抬腳跟上那三道被燈籠拉長的影子。
那三人的腳步聲在前頭沙沙地響,走得並不快,偶爾還能聽見他們壓低的竊竊私語,隻是聽不清在說什麼。
蘇啟依和馬有糧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他們上了馬車,那輛等在大門口的馬車終於動起來。
車軲轆碾過地麵,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馬車的影子在最後一盞燈籠的光暈裡晃了晃,隨即徹底消失不見。
蘇啟依站在巷口,徹底鬆了一口氣,這三人終於走了。
又等了一會兒,馬有糧在一旁輕聲提醒道:
“啟依小姐,已經走遠了。”
“……嗯。”
她這才轉身,和馬有糧一道往回走。
——
馬車裏,晃蕩得厲害。
三個人坐車上,懷裏緊緊抱著從蘇家帶出來的東西,表麵上有些被趕出蘇家的不悅,內心卻是喜滋滋的。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試探:
“算過沒有……這一趟,攏共得了多少?”
另外兩人沒吭聲,但手已經在包袱底下悄悄掐起了指頭。
來的時候是空手的。
如今這懷裏抱的,身上穿的,還有那每日的工錢——可都是現錢啊,光這些東西,折算下來……
其中一人的嘴角往上扯了扯,又趕緊壓下去。
另一人的喉結滾了滾,眼神飄向車頂,像是在算一筆更大的賬。
馬車又顛了一下,三個人也跟著晃了晃,把懷裏的東西抱得更緊了。
沒人再說話,可那股壓不住的喜悅,從心底湧上來。
——被趕出來?
確實不假。
可這一趟,到底是不虧的。
婦人撇了撇嘴,要不是薑老出麵他們還可以在這裏多待上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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