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馬有糧走遠,三人的目光追著那道背影。
“哎……哎……”
其中一人下意識地喊了兩聲,他想把人叫住,可看到一旁站著的薑老,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他們的本意是拖延時間,想拖到天黑,拖到走不成,再順理成章地多留一晚。
可現在薑老主動給了乾糧,讓他們“邊走邊吃”,把路給他們鋪得明明白白。
這下還怎麼拖?
三人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訕訕的。
薑老將他們那點心思看在眼裏,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兒,兩手攏在袖籠裡,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
三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乾笑了兩聲。
“怎麼?”薑老終於開口了,“各位難道真的像啟依小姐說的那樣——不想走了?”
這話問得平平常常,連尾音都沒揚一下。
可那三人聽了,臉上的笑卻僵住了。
“不……不是……”
其中一人趕緊擺手,聲音有些發虛。
“薑管家說笑了,我們哪能不想走……”
“不是最好。”
薑老沒等他把話說完,便出言打斷,接著說道:
“你們的病已經好了,兩位大夫已經診斷過了,都說沒事了。
要是執意留下,這吃喝倒是沒有什麼——蘇家不缺這幾口吃的。”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話鋒一轉。
“但蘇家已經沒有義務再照顧你們了。
之前那些照顧你們起居的丫頭,每日的開銷也是不少的,她們需要學醫、看診,現在卻把時間花在照顧你們的身上。
這耽誤的時間,可是要算工錢的。
之前是蘇家承包了你們所有的費用,但你們現在要是執意留下的話……”
他沒有把話說完,隻是拖長了尾音,目光再一次從那三人臉上緩緩掃過,隨即笑了笑,說道:
“這些工錢,可就得由你們自己出了。”
這話說得平平常常,語氣裡甚至聽不出什麼威脅的意味。
蘇啟依站在薑老身側,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飛快地抬起頭看了薑老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薑爺爺妙啊。
什麼罵人的話都沒說,什麼狠話都沒放,就這麼輕輕巧巧幾句話,把那三人堵得死死的。
想賴著不走?行啊。
那就自己掏錢,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這下心裏舒坦了,這段時間沒少被三人折磨。
蘇啟依抿著唇,把那點快要憋不住的笑意使勁兒壓下去,把手裏那隻燈籠攥得更穩了些。
燈籠的光暈在她腳邊輕輕晃著,映出她那張又亮了幾分的小臉。
可屋裏那三人聽了,臉上的血色卻齊齊褪了三分。
——工錢。
屋裏靜得落針可聞。
婦人的喉結滾了滾——她一個婦人家,哪來的喉結,隻是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然後好奇的問道:
“多……多少錢?”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身旁兩人側目——她還真想出這錢啊!
可隨即,那兩人也忍不住豎起耳朵,一臉好奇地看向薑老。
——也不知道那些丫頭照顧他們這段時間,一天是多少錢?
他們待了這麼長時間豈不是賺大發了?
薑老笑了笑,想都沒想,抬手示意了一下,隨口道:“五十文錢。”
一個漢子眼睛轉了轉,試探著問:
“四個人嗎?”
他心裏飛快地盤算起來:蘇家每天派來照顧他們的,一共有四個丫頭——白天兩個,晚上兩個。
要是四個人一共五十文錢,一個人也就十幾文,倒也不算太貴……
薑老則是搖了搖頭。
“一人五十文錢一天。”
“五十文錢!”
三人異口同聲,聲音都劈了。
其中一人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一人五十文,四個人就是兩百文。
一天兩百文。
他們在這裏住了多少天?十天?二十天?還是更久?
就算隻算十天,那也是二兩銀子。
他們全家一年的嚼用,也未必有二兩。
婦人低著頭,飛快地在心裏算了一筆賬,算完臉色就白了。
之前住在這裏的那些日子,要是都折成工錢……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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