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依一時之間沒有防備,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大小姐,你自個兒瞧瞧!”
進了屋,婦人鬆開手,回身飛快地將一直抱在懷裏的食盤擱在床頭的小幾上,發出“哐”一聲輕響。
轉頭指著床上兩個正在熟睡的漢子。
“你看看他們這臉色!蠟黃蠟黃的!看看這精氣神!蔫頭耷腦的!這哪像是好了的樣子?”
她話音落下,屋裏卻是一片寂靜。
那兩個漢子……依舊睡得死沉,鼾聲均勻悠長,麵容紅潤放鬆,別說蠟黃蔫巴,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婦人的手指孤零零地指著,臉上的激動表情頓時僵住,顯得有幾分滑稽。
蘇啟依揉了揉被拽得有些發疼的手腕,抬眼看了看婦人,又看了看床上“蠟黃蔫巴”卻睡得正香的兩人,沒有說話。
她身後的一個小丫頭卻忍不住,極輕地“噗”了一聲,又趕緊抿住嘴,低下頭去。
另一個則是歪著腦袋,看著床上的二人,低聲呢喃道:“睡著覺哪裏看得出蔫頭耷腦的了?”
婦人被她這麼一說,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不悅地瞪了那丫頭一眼: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你家小姐都沒說話,你倒插上嘴了。”
接著,立刻轉向蘇啟依,強撐著辯道:
“大小姐,你可別聽她瞎說,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你看他們睡得是沉,可這臉色、這氣色……這分明就是內裡虛虧,精氣不足才嗜睡!
真要是身子骨硬朗的人,哪有白日裏睡這麼死的?”
床上的兩個男人似乎被婦人吵到了,其中一人含糊地咕噥了一聲。
隨後,兩人同時煩躁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婦人,一把扯過被子矇住腦袋,鼾聲反而比剛才更響了些。
婦人想要叫醒自己的男人,告訴他蘇啟依來了,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她怕弄醒了男人,又惹來一陣責罵。
“嬸子,睡覺就是睡覺。
他們明明就已經好了,每日吃得下,睡得香,脈象平穩,哪還有半分病弱的樣子?”
蘇啟依並沒有留意婦人此刻的糾結,一心隻想把這三人早點送走。
婦人一直咬定這二人身體沒好,再怎麼說,她也跟著師傅學了這麼久的醫,雖不敢說精通,但望聞問切的基礎總是懂的。
當她是三歲孩童,連裝睡充病都瞧不出來麼?
“哎呀!大小姐你年紀小,不懂!”
婦人一拍大腿,眼圈說紅就紅。
“這傷筋動骨一百天吶!外頭看著是好了,裏頭誰知道呢?再說了……”
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含糊,又帶著暗示。
“他們可是吃了你們蘇家的飯,才……才一直這樣的,你們不能現在說不管就不管了啊!”
婦人一邊用袖子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一邊用眼角偷覷蘇啟依的神色,見她小臉緊繃,抽抽噎噎地訴說著。
“這要是回去了……家裏又冷又破,飯食也跟不上,萬一路上再著了風,或是傷勢忽然反覆……出了什麼事……”
回家?她纔不想回去。
在這裏過的每一天,都舒坦得讓她捨不得。
她話裡藏著的意思,讓蘇啟依身後的兩個小丫頭微微蹙起了眉。
“你胡說什麼!”
蘇啟依小臉一板,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那大夫是你們自己找來的,他都說了他倆沒事,這還能有假?
這都多少天了,人家早就不天天來複診了。
你要是還不放心——”
蘇啟依盯著她,乾脆把話說開。
“明天我就去叫我師父來,再給他們看一遍,這下總行了吧?”
蘇啟依盯著她,乾脆的說道:
“明天我就去請我師父來,再給他們看一遍,這下總行了吧?”
小丫頭有些惱火,這次說什麼也要把他們三人送走。
婦人被她的話一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師父?看來這人是教導大小姐醫術的人……
正待她想著怎麼拖延時,床上那兩個原本鼾聲震天響的漢子卻被二人的說話聲吵醒了。
“他孃的!臭婆娘,你跟誰嚷嚷呢?
把她給我趕出去,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聽到男人的聲音,婦人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懼意,站在原地,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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