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學堂,用來充作臨時診室的一間廂房內。
兩個漢子正躺在床上酣然大睡,那婦人手腳麻利地收拾著屋子,東擦擦、西擺擺,儼然是已經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婦人也沒在意——她們住的這個位置,門前每日人來人往的,再尋常不過。
可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聲音最後竟在門口消失了。
婦人轉過頭去,隻見門口站著三個小丫頭。
打頭的正是蘇啟依,身後跟著的兩個小丫頭,手裏各端著食盤,上頭整整齊齊的擺著一葷兩素一湯,還有三碗熱騰騰的白米飯。
看見這一幕,尤其那盤子上的硬菜,婦人臉上頓時笑開了花,趕忙放下手裏的抹布迎了上前去。
她一邊走,一邊熱絡說道:
“哎喲,蘇大小姐,你看你,怎麼還親自送來!我正想著等會兒自己去拿呢,你倒先送過來了,要不都說蘇家最是體恤人。
大小姐快請進,這外頭站著說話太冷了,別把你凍壞了。”
說著,就要上手去接過其中一人手上的食盤。
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她接觸最多的就是眼前這位蘇大小姐。
人小心善,好說話,她們的飲食起居都由這姑娘一手張羅。
其次便是這學堂裡那些女娃娃們了,每日都會輪流來替他們把脈、煎藥,照料得無微不至。
後來她才知道,眼前這位姑娘是蘇夫人的義妹,她也有心與她打好關係。
蘇夫人膝下認的義弟義妹,統共有九位之多,這位蘇大小姐便是其中之一。
她心裏頭時常犯嘀咕:
這些高門大戶的老爺夫人,認這麼多乾親做什麼?平白多出這麼些張嘴,得花多少銀子養著?真是有錢沒處使了。
轉念一想,又覺的慶幸。
也虧得蘇家“人傻錢多”,她同她男人才能在這又白吃白住,又有人伺候著,末了還能領份工錢。
這等好事,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
單是每日端到眼前這些飯菜,那油水、那米肉,折算成銅錢,怕是抵得上他們尋常人家小半個月的嚼用了。
她說想要自己去拿飯,倒也不是假話。
隻有親自去食堂,才能瞅準機會多打些菜、多添些油水。
況且蘇家的白米飯向來管夠,任憑自己添盛,想吃多少都成。
她自然是更情願跑這一趟的——若不是今日收拾屋子耽誤了工夫,這會兒她早該端著滿滿當當的飯菜回來了。
眼下見人直接送上了門,心裏雖嫌她們太勤快、斷了自己“動手腳”的機會,臉上卻半分不露,仍舊堆著熱絡的笑,伸手去接那托盤。
現在的她,哪還有當初剛進蘇家時的樣子。
“不用啦!”
蘇啟依皺了皺鼻子,聲音還帶著點小姑孃的清亮,但語氣硬邦邦的。
“我過來是要跟你說,他們二人的病都已經好了,也該走啦!”
她身後的一個小丫頭,見婦人伸手要接過自己手中的食盤,便順手將手中的食盤交了出去。
婦人接過食盤,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心頭一沉——這丫頭片子怎麼又提起這茬了?
目光閃爍,迅速瞟了一眼屋裏鼾聲如雷的丈夫,再轉回來時,臉上已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
“走……走?”
她聲音陡然拔高,又故意壓著,像是怕驚動什麼。
“大小姐,不是我們賴著不走啊!
天地良心,我們哪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可、可當家的他……他和他兄弟的身子骨,真沒好啊!”
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又低下去,透著股推心置腹的勁兒:
“你進來瞧瞧,這臉色,這精神頭……當初可是你們蘇家一口應下,說會管到底的。
如今病還沒好利索,怎麼就要攆我們走了呢?這、這傳出去,怕是對府上的名聲……”
說著,一手托著食盤,不由分說一把拽住蘇啟依的胳膊,將她半拖半拉地扯到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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