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眉頭微蹙,心中有些憂心:
“這般低價,他們撐了多久?”
“小姐,這您可不必擔心!陳公子可厲害了。”
巧兒聞言,眼睛卻亮了起來,聲音裡透著一股與有榮焉的雀躍,臉上是這些日子少見的鮮活神采。
“起初誰都以為蘇家是錢多得燒手,是個愣頭青,這般賠本賺吆喝的架勢,肯定不過了多久。
訊息傳開,引得四方鄉民都往蘇家馬車湧,那場麵……聽說比廟會還熱鬧。
可誰知——
大半年過去了,蘇家的價還是雷打不動地低,貨也還是日日都賣,且一車比一車滿。”
陳世遠越強,就說明她家小姐沒有選錯。
“半年?”
江清月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袖口的布料。
“能這般不計成本地堅持半年,已經不容易了。”
她可沒有巧兒那麼樂觀,幾句話的功夫,思緒已經開始快速運轉。
安業鎮的錢、趙兩家,在此地盤踞多年,根深蒂固,豈是良善之輩?他們怎麼可能坐視一個蘇家騎到他們的頭上,硬撐著門麵卻不做任何事?
錢、趙兩家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們或許在等,等蘇家耗盡財力,等那看似源源不斷的貨物露出破綻,等一個能將其連根拔起、且不落口實的“機會”。
甚至……等某種更危險的局麵出現。
“不錯,不算之前的,就現在的這個物價挺了大半年了。
而且您猜怎麼著?蘇家放出來的貨,什麼綢緞、糧米……樣樣都剛好是錢、趙兩家最要緊、最賺錢的主營行當!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陳公子這哪是做生意,這分明就是衝著錢、趙兩家的命根子去的!
鎮上私下都在傳,說陳公子怕不是瘋了,這般燒錢樹敵。
可個個心裏頭呢,又都巴不得公子‘瘋’得更久些、更狠些纔好,畢竟,實實在在的便宜,誰不愛占?”
巧兒接過江清月的話頭,臉上還帶著談論陳世遠“壯舉”時的餘韻,眉飛色舞地正要往下說。
可腦中忽然想到了什麼,笑容頓時一滯,生生卡在臉上。
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那點興奮迅速被一層後怕覆蓋,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
“我還留意到這安業鎮的人,對外來生麵孔格外警覺。
隻要不是相熟的鎮裏人靠近,他們便會立刻停止交談,眼神也帶著打量。
我今日在茶樓裡,本想湊近聽仔細些,才挪了兩步,那邊幾個正說得熱鬧的漢子就齊齊收了聲,直盯著我看……我嚇得沒敢再靠前。”
江清月聯想到上次,她和巧兒外出詢問時,路人不善的目光,讓人如芒在背。
很顯然,這安業鎮的人,並不歡迎外來者窺探蘇家的事情。
“你做得對。”
她握住巧兒冰涼的手。
“往後打聽訊息,以自身安危為先,不要強求,更莫要引起旁人注意,我們有的是時間。”
巧兒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用力地點了點頭:“我記下了,小姐。”
“關於……他的訊息呢?”
江清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氣音,這是她最關心,也最不敢輕易觸碰的話題。
巧兒搖了搖頭,方纔談論蘇家物資時的明亮神采,迅速黯淡了下去。
“我在茶館裏留心聽了很久,沒有……沒有人提起過陳公子。”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倒是處理蘇家貨物、在外頭拋頭露麵的,是一個叫蘇啟航的人,聽說是……是那女人的義弟。”
提到“那女人”,巧兒的語氣本能地生硬起來,嘴角往下撇了撇,流露出毫不掩飾的不悅。
“鎮上的人,都管那女人叫‘蘇夫人’。”
巧兒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平和委屈,還有為主子感到的憤懣。
“什麼蘇夫人……公子明明姓陳!她們這是、這是把公子的姓都給改了,好像……”
她咬了咬嘴唇,把後半句更激烈的話嚥了回去,隻是抬眼看向江清月,眼圈微紅,語氣卻異常堅定:
“公子喜歡的人是小姐你,而能配得上公子的人,也隻有小姐你。
旁的人,再怎麼風光,也是鳩佔鵲巢,名不正言不順。
等到……等到風頭過去,小姐你回到公子身邊,公子心裏,定然是向著小姐的,肯定會把那外人給休了,娶小姐你的。”
江清月聽著,沒有出聲反駁,隻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