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時候,他們連蘇家會出現在哪個位置都摸不準,去錯了地方,白白耗去半天功夫。
而他們隻能徒勞地攥著錢袋回來,相互對坐著唉聲嘆氣,罵幾聲娘,盤算著明日再戰。
要知道他們住在這裏很長一段時間了,不是每一次都能買到貨的,大多都是十去九空。
有時是擠在人堆裡,眼睜睜看著前頭的生麵孔一車一車地搬空貨,輪到他們時隻剩下驅趕了。
這一次不光買到了,而且住在這個客棧的幾撥人都買到了。
其中一人聽到老葉那帶著酒意的嗓門,轉過身來,瞧見他這副模樣,不禁皺了皺眉頭勸道:
“老葉,今兒個蘇家的車隊,就停在鎮門外不遠處,大傢夥兒天不亮就去了,好歹都搶了些回來。
你倒好,又在這兒喝酒,怎麼不去?”
“這麼‘金貴’的貨,你們買你們的。”
老葉晃了晃酒壺,嗤笑一聲,又仰頭灌下一口,混濁的眼珠裡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執拗。
“老子……再等等看。”
說完,竟不再搭理他們,趿拉著步子,搖搖晃晃地往二樓走去。
“嘿,你這人……”
勸他的漢子被噎得一怔。
旁邊另一人一邊碼著布匹,一邊搖頭低聲道。
“算了,甭說他了。
他呀……心大著吶,還在巴望著蘇家能再降價,好讓他抄個大的底兒呢!”
住在這客棧裡的人,十有**都是衝著蘇家的貨來的,老葉自然也不例外。
可怪就怪在,這麼些時日下來,人人都或多或少搶購過,唯獨他一次也沒買過。
他就像個蹲在河邊的老漁夫,看著旁人一網一網地撈起魚蝦,自己卻堅信水底下還藏著更大的魚。
固執地等著那誰也沒見過、誰也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最低價”。
老葉走後,眾人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忙於生計的常態。
眾人一邊交談,一邊忙碌手上的活計,不多時,貨物就被整理妥當。
互相道了個別,有序的把車推出了天井,上路了。
而那之前與江清月有過衝突的漢子,在推車離開前,腳步微微一頓。
扭過頭,陰鷙的目光像鉤子一樣,狠狠剜了一眼二樓那扇緊閉的、屬於江清月主僕的窗戶。
鼻子裏重重地哼出一股濁氣,這才猛一發力,推著沉甸甸的貨車,跟著同伴嘎吱嘎吱地碾出了院門。
天井裏徹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冬日傍晚的寒風。
過了好一會兒,緊挨著柴火棚的那間最為狹小僻靜的偏房,房門忽然發出極輕微的“吱呀”一聲,被開啟一道窄縫。
巧兒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警惕地四下梭巡,確認偌大的天井裏空無一人後,這才將門縫開得稍大些。
迅速轉過頭,壓低聲音,對著屋內道:
“小姐,他們都走了,院子裏沒人了。”
江清月聞言,走到門邊,與巧兒一同向外望去。
天井裏果然空蕩蕩的,隻剩下幾道淩亂的車印。
江清月的目光落在那些車印上,若有所思。
“看來,他們真的是急著把剛到手的貨出手。
趁他們剛走,現在客棧裡人少,去灶間燒些熱水,再把我們剩下的乾糧熱一熱,快去快回。”
“是,小姐。”
巧兒低聲應下,不再遲疑。
轉身回到屋內,拿上水囊和乾糧,快速跨出房門,朝著灶房的方向走去。
眼睛不忘留意著通往前堂的門洞和樓上幾扇窗戶的動靜。
江清月則留在門內,將房門虛掩,隻留一道縫隙。
她並未放鬆,側耳傾聽著巧兒遠去的輕微腳步聲,以及天井裏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響動。
寒意從門縫滲入,她輕輕搓了搓冰涼的手指,目光卻始終沉靜。
不多時,灶間方向傳來輕微的、刻意放低的器物碰撞聲和水沸的細響。
又過了一會兒,巧兒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房門口,手裏端著個冒著微弱熱氣的舊陶罐。
另一隻手拿著塊用布包好的、烤得微溫的餅子,腳步比去時更顯輕快,迅速回到了房內。
“小姐,水燒好了,餅子也熱過了。”
巧兒將東西放在桌上,掩好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灶間沒人,柴火也是現成的。”
“好。”
江清月走到桌邊,就著陶罐裡升起的熱氣暖了暖手。
簡單的熱水和熱食,在此刻卻顯得格外珍貴。
她撿起一塊餅子,分給巧兒一個。
主僕二人就著熱水,默默吃著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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