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可以一推二五六,他不行,他管著賬、管著庫,每一個銅板的去處他都得掂量。
姐姐說得再天花亂墜,再有理有據,落到他這裏,就一個最樸素、也最要命的問題:錢從哪兒來?
降價出貨要虧錢,打點關係要花錢,囤貨更要本錢,就算姐姐有什麼奇招,啟動難道不需要本錢?
賬上能動的現銀,被他剛才一筆筆算得明明白白,那是維繫蘇家日常運轉、支付各種必要開銷的底線,動不得。
此刻,麵對長姐可能下達的、需要真金白銀去執行的命令,他本能地、也是職責所在地,先豎起了這塊“沒錢”的招牌。
這短短的三個字,像一盆冷水,嘩啦一下,澆在了蘇玉的頭上,讓她卸了氣,也讓院子裏的氛圍冷了下去。
見蘇啟航一副不願搭理自己的模樣,蘇玉扶著額角,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終於下定了決心。
“秋菊,阿大,你倆進我房間,我床底下有個箱子,從中取出兩千兩出來,拿出來交給啟航。”
這些年她一共攢了幾萬兩,係統獎勵的袋子根本裝不下,她便索性打了幾個箱子,將銀子全部取出放了進去,分別放在幾處。
這些銀子,她平日裏是不會輕易動用的。
除了按期發放秋菊、阿大等身邊長工的月錢,以及偶爾打點一些需要“幫忙”辦事的下人或門路。
其餘的,隻要蘇啟航將貨款錢給了她,她都會仔細存著。
她的一應吃穿用度都是從公中支出,根本不需要花什麼錢,如今,蘇家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得不拿出來了。
蘇啟航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萬萬沒想到,長姐竟在自己的床底下……藏著這麼大一筆他完全不知道的私房錢!兩千兩!還是現銀!
就連一直背對著他們的蘇遠,背影也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雖然依舊沒有回頭,但那雙眼睛,眸色似乎深了些許。
秋菊和阿大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躬身應道:“是,夫人。”
隨即轉身,朝著蘇玉的臥房走去。
院子裏,一時間隻剩下幾人。
蘇啟航還保持著剛才那個仰頭髮愣的姿勢,臉上的震驚一點點退下去,眼睛卻越瞪越大。
直勾勾地盯著蘇玉,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激動。
“姐……”
聲音都有點飄了,臉上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什麼時候……存了這麼多錢啊?”
他是真的懵了。
蘇家被鎮上那幾家聯手打壓了這麼久,蘇家的貨價隻能跟著一路往下降,公賬上的錢一出一進,根本留不下多少利潤。
每次翻開那些賬本,心都跟著提到嗓子眼。
總覺得蘇家就像個外表光鮮、裏頭卻早被蛀空了的老宅子,全憑過去攢下的那點家底和一股不肯倒下的硬氣在苦苦支撐。
長姐呢,又一直不肯削減府裡的開銷,尤其是那些麵子上的、打賞下人的錢,照花不誤。
他總覺得蘇家是站在薄冰上,要是再來一點壓力,腳下的冰隨時就會哢嚓一聲徹底崩碎,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
蘇啟航心裏急得上火,暗地裏沒少嘀咕蘇家是不是要撐不住了。
結果呢?好傢夥!長姐自己屋裏,居然藏著這麼厚一摞家底?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腦子裏“嗡”地一下,很多事忽然就想通了。
怪不得!怪不得全鎮鋪子都降價逼到門口了,長姐還能坐得這麼穩,甚至剛才話裡話外透出要跟對方碰一碰的意思!
要不是眼下被逼到這份兒上,鬧了這一出。
他們這些人,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位平日裏看著為公中賬目精打細算的長姐,自己手裏竟然攥著這麼厚實的一筆私房錢。
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喜色,蘇玉唇角微微彎起,笑意更深了些。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心裏飛快地估算了一遍,將可能的花銷、必要的打點、以及未來半年的變數都粗略地過了一遍,心中越發有了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