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著?”
先前那人嗤笑一聲,但那笑聲裡沒什麼底氣。
“拿錢‘養’幾個裝病在他家鬧事的人?蘇家錢多得沒處花了?”
話雖這麼說,他的手卻不由自主地伸出去,將那六十文錢攏在一起,指尖感受著銅錢冰涼的觸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管他什麼意思。”
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頹然,又混雜著拿到實利的踏實感。
“錢是真的,飯也是真的。
橫豎……咱們現在也出不去,既然他給了,那就拿著。”
這話像最後的結論,也像自我安慰。
眼見著對方將所有的錢都拿了過去,另一人抬起頭,眼睛緊緊盯著對方那隻抓錢的手。
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提防,生怕他會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多拿一枚。
先拿錢的那人察覺到同伴那像鉤子一樣的眼神,心裏暗罵一聲“小氣鬼”,但麵上卻沒露出來。
低頭看著手裏沉甸甸的六十文錢,著實有些捨不得。
可規矩擺在那兒——那姓薑的管家臨走時說得明明白白,這是“工錢”,工錢是按人頭算的。
屋裏就他們仨,自己一個人,對麵是兩口子……
他在心裏飛快地盤算:
一共六十文,那兩口子加起來就得拿走四十文,自己隻能拿到二十文。
這麼一分,自己剛才抓在手裏那份“全占”的踏實感頓時消散了大半,隻剩下割肉般的心疼。
一個婦道人家,又沒出力,嚇破了膽隻會縮在牆角,也算“工錢”?
不如……就按兩人算,自己和他男人各三十文,把那女人的二十文……,反正蘇家管家又沒當麵說清。
一番掙紮過後,最終按下了這個想法。
要是隻算他們二人的話,對方肯定不答應。
到時候免不了一番爭執,成功了,也隻是多得十文錢。
現在還在蘇家的地盤上,最好還是不要為了這事鬧翻。
最終在同伴愈發灼人的目光注視下,隻能咬咬牙,臉上擠出一點僵硬的笑,像是要顯得自己大方:
“咳,那什麼……管家說了是工錢,一人二十文。
你們兩口子……”
一邊說,一邊極其不情願地從那六十文裡,仔細地數出四十枚,動作慢得彷彿每一枚銅錢都黏在他手上。
“喏,四十文,你們的。”
他將數好的錢放在床頭櫃上,推了過去,指尖在鬆開時還微微蜷縮了一下。
另一人立刻伸手,幾乎是搶一般將那四十文接了過去,快速在掌心掂了掂,又飛快地掃了一眼數目。
確認無誤後,臉色才稍霽,低低“嗯”了一聲,算是道謝,也像是確認了這筆“交易”。
那四十文剛到男人手裏,縮在角落的婦人眼睛剛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她男人一把全抓了過去。
動作粗魯地一股腦兒塞進了自己懷裏最貼身的口袋,還用力按了按。
婦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在男人警告的一瞥下,又瑟縮著閉上了嘴,隻是眼巴巴地看著男人放錢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先拿錢的那人將屬於自己的二十文也小心收好,隨後抬頭瞥了一眼這兩口子,便自顧自地躺下了。
忙完手頭的事,薑老一刻也不敢耽擱,徑直前往蘇家內院。
對於學舍裡那三人分錢時各自的小心思與微妙對峙,他自是毫不知情。
要是知道了,隻怕非但不會擔心,反而會樂見其成,甚至還想暗中再添把柴。
那三人要是能因這點蠅頭小利彼此猜忌、起了內訌,才更方便掌控,也更能確保他們老老實實躺在那“病床”上。
人心散了,便更好拿捏。
隻有他們自己鬥起來,才會更依賴蘇家(或者說夫人)的“規矩”,那無形的枷鎖,才會扣得更緊。
不過,眼下他並無暇分心於此。
他斂去所有外露的情緒,腳步快速地踏入內院。
內院裏,氣氛與學舍裡的緊繃詭譎截然不同,透著一派難得的溫情。
蘇玉坐在輪椅上,此刻臉上漾著柔和的笑意,左臂輕輕攬著蘇念淵,右臂環著蘇念宇。
兩個小傢夥依偎在她身側,正仰著小臉,嘰嘰喳喳地跟她說著什麼趣事,惹得她不時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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