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頹然跌坐回椅子上,呆愣片刻。
突然,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亮,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因為動作太急,椅子腿“刺啦”一聲向後刮過地麵。
縮在旁邊的小葯童正擺弄著衣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渾身一抖,茫然地抬頭看向師父。
老大夫此刻卻顧不上了,幾步衝到門邊,一把拉開了房門。
“我要見你們管家!”
他站在門內,努力挺直佝僂的背,對著外麵那兩道身影喊道。
“我有要緊話,必須當麵跟他說!”
門外,兩名原本紋絲不動的護衛聞聲,動作整齊地轉過臉來。
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一種執行命令時特有的、近乎漠然的平靜。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老大夫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瞬,方纔開口。
“管家此刻正在處理要事,先生還是先吃飯吧。
等管家忙完了,自會來見你。”
“那……那你們老爺、夫人呢?”
老大夫不肯放棄,接著追問道,蘇家總不會隻有一個管家能主事吧。
“老爺和夫人更不便打擾。”
護衛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勸誡意味。
“先生是明事理的人,還請體諒,不要為難我等。”
話音落下,那護衛不再多言。
伸出右手——動作並不粗暴,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老大夫往房內輕輕一推,隨即反手帶上了房門。
“哢噠。”
門鎖合攏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老大夫踉蹌一步站穩,回頭望著桌上那桌早已失去熱氣、色澤也變得黯淡的精緻菜肴,隻覺得喉頭堵得發慌。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哪還有半點胃口。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熬過,一個難捱的上午終於流逝。
就在老大夫幾乎要被這寂靜逼得坐立難安時,門外,再一次響起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老大夫立刻像被燙到一般從椅子上彈起來,幾乎是撲到門邊,屏住呼吸。
這一次的腳步聲,與先前送飯下人輕緩的節奏不同,更沉穩,也更清晰——是靴子踏在石板地上的聲音。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老大夫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會是薑管家嗎?還是蘇家的哪位主子?無論誰來,總好過這漫無止境的等待。
“吱呀——”
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卻既不是薑老,也不是蘇家老爺夫人。
而是一位身著素凈襦裙、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女,身姿挺拔,麵容沉靜,一雙清亮的眸子平靜地看向屋內,正是蘇啟舞。
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頭。
對於這個丫頭,老大夫還有些印象。
昨日他給那兩個裝病的傢夥“診治”時,她就站在最前麵,一雙眼睛清淩淩的,也不知道將他那些虛張聲勢的把戲看穿了幾分。
“先生,”
蘇啟舞微微行禮,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
“薑爺爺讓我來喚您,那二位已經用過葯了,讓你過去看看。”
老大夫聞言,心頭一跳,麵上卻不敢顯露,連忙應道:“好,好!老夫這就準備準備。”
他匆匆整了整身上有些褶皺的衣衫,又順手捋了捋鬍鬚,對角落裏的葯童道:
“還愣著作甚?背上藥箱!”
蘇啟舞見狀,側身向門邊退了兩步,讓出通路,安靜地站在右側廊下等待。
小葯童手腳麻利地背起那個半人高的藥箱,經過桌邊時,看見桌上還剩著大半的紅燒肉和清蒸魚。
油光發亮,香氣直往鼻子裏鑽,忍不住悄悄嚥了下口水。
瞥了一眼快要走出房門的師父,又飛快地掃了眼門口——蘇啟舞正側身而立,目光似乎落在別處。
機不可失!
他飛快地伸手,一手抓起幾塊紅燒肉塞進嘴裏,另一隻手抓起兩塊魚肉,看都沒看,直接塞進懷裏那個破口袋裏。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做完這些,他趕緊垂下頭,裝作無事發生,小跑著跟上已經走到門口的師父。
一邊跑,一邊用袖子胡亂抹了抹油乎乎的嘴角和手。
此舉要是讓蘇啟舞瞧見,定會覺得有些好笑,還會吩咐下人,將那些剩菜仔細打包了,讓這饞嘴的小葯童一併帶上。
因為這樣的情況,在蘇家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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