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蘇啟杉便帶著十幾個丫頭來到了柏鶴村村口。
她們利落地支起幾張木桌，鋪上素凈的棉布，將脈枕、銀針、藥箱一一擺放整齊。晨霧尚未散盡，丫頭們忙碌的身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引得早起的村民紛紛駐足觀望。
“蘇家今日義診，分文不取。”
蘇啟杉站在最前麵，聲音清亮地向聚攏來的村民說明。
“若有不適，儘管前來問診。”
還特意指了指旁邊幾張桌子，向在場的婦孺們解釋道：
“今日都是由女醫師坐診，若有什麼不便與男大夫細說的癥候，盡可到這邊來看診。”
柏鶴村的村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幾張桌前坐著幾位身著素衣的少女，最大的看著也不過十一二歲，最小的那個怕是才剛滿十歲。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都是些半大的女娃娃啊...”
“這能看得明白嗎？別是把脈都找不準地方。”
眾人的目光又轉回蘇啟杉身上——這群人裡領頭的，竟也隻是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少年。
蘇啟杉見狀，向眾人保證道：
“諸位放心，今日問診，都會由我們先行診治。
若遇疑難雜症，定會立即上報先生決斷。
聽到二字，村民們的臉色稍緩。
對蘇家學堂的兩位授課大夫，他們並不陌生——一位是姓劉的大夫，帶著蘇啟依幾人學醫已有些時日。
另一位更是了不得，那可是鎮上有名的陸大夫。
“啟杉少爺，不是我們不信你。”
一位老者拄著柺杖上前。
“你還是請陸大夫來吧！實在不行，你師父劉大夫也成。
你們...總還得再學幾年纔是。”
這話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人群中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蘇啟杉聞言並不氣惱，反而拱手一禮，態度謙和。
“李老爹的意思我明白。
不過今天來看病的人這麼多，就算先生們親自來也忙不過來。
再說他們確實有要緊事，分不開身，這才讓我們來試試手。
他側身讓開，指著已經擺好的診桌道：
“既然大家都來了，不如就讓我們看看。
要是我們連最基本的診脈開方都做不好，我馬上回去請先生們過來。”
這些柏鶴村的村民平時都受過蘇家照顧，現在蘇家晚輩免費看病，他們雖然心裏打鼓，也不好意思再推三阻四。
這時排在前麵的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擠出來：“我家娃都咳三天了，先讓姑娘們給我看看吧！”
說著就快步走到女娃娃們的桌前——孩子半夜發燒，她早就想找大夫，可是捨不得花錢。
去鎮上醫館看診抓藥，少說也要幾十文錢。
昨天薑老說了，隻要開了方子，藥材免費抓。
她心裏盤算得明白——先讓這些丫頭看診開個方子，把葯抓了再說。
等藥材拿到手了，再去找鎮上的老大夫瞧瞧也不遲。
單純的看診就要便宜多了，隻需要兩文錢，這樣就可以省下藥材錢。
蘇啟杉一看機會來了，馬上提高嗓門。
“現在正是五月黃梅天，身上總覺得黏糊糊的沒力氣。
今天前五十個看病的，我們蘇家額外送祛濕氣的薏仁茶包，拿回家煮水喝，最適合這個季節了！”
這話果然管用，馬上又有幾個村民猶猶豫豫地走到診桌前。
那婦人看完病驚訝出聲：“姑娘說得真準！孩子這是吃多了積食，才引起的發燒...”
隻見看病的丫頭不慌不忙地開著方子，還仔細教怎麼給孩子按摩。
圍觀的人見她說得頭頭是道，漸漸都不說話了。
躲在樹後的薑老將這一幕都看在眼裏，滿意的連連點頭。
這讀過書的孩子到底不同，言談舉止自有一番氣度。
於是，留下一個心腹在此照應，自己轉身往柏鶴村行去。
“那老大夫可醒了？”薑老邊走邊問。
隨從低聲回道：“他們幾人一夜未眠，天未亮就想離開，被我們的人勸回去了。”
薑老輕嗯一聲，叮囑道：
“不要怠慢了他們，落人口實。
橫豎也留不了幾日，早飯準備得豐盛些。”
“是。”
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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