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蘇府門內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方纔離去的那名長工去而復返,身後緊跟著四名健壯的家丁,兩人一組,費力地抬著兩張厚重的木製軟榻,榻上還鋪著乾淨的粗布褥子。
他們徑直穿過人群,將其中一張軟榻“砰”地一聲,穩穩放在了地上那“抽搐”男人的身旁,另一張則稍靠後放置。
薑老一個眼神示意,兩名健壯的家丁立刻會意,俯身便要伸手去抬地上那人。
“住手!”
那黑臉漢子一個箭步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攔在家丁麵前,臉色漲得通紅。
“你們要做什麼?不許動我兄弟!”
幾個同伴見狀,也趕緊湊了過來,一個個橫眉豎眼地擋在前麵,死死盯著薑老他們,生怕他們再靠近半步。
“你們不願意進去,我們也不勉強。
可總不能讓你這兄弟一直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吧?”
他指了指剛搬來的軟榻:
“這榻子都搬來了,鋪得也厚實,讓他躺上去總比躺在地上強。
再說郎中馬上就到,在榻上看病也方便不是?”
這番話句句在理,全是替他們著想。
那黑臉漢子被問得啞口無言,張著嘴我、我了半天,硬是接不上一句整話。
趕緊扭頭跟同夥交換眼色,幾個人湊在一起低聲嘀咕了幾句,最後才梗著脖子憋出一句:
“用不著你們!我們...我們自己來抬!”
那黑臉漢子說完,薑老隻是笑而不語,沖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個要求。
隨即朝那幾名家丁遞了個眼神,幾人立刻會意,二話不說便退開了,安靜地站回到薑老身後。
黑臉漢子見狀,這才鬆了口氣。
趕緊和同伴手忙腳亂地蹲下身,七手八腳地把地上那個還在裝模作樣的同伴往軟榻上抬。
他們動作笨拙,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把人挪了上去。
另一個漢子見狀,也趕緊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地自己爬上了另一張軟榻,裝模作樣地蜷縮起來。
薑老不再理會他們這番做作的表演,隻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靜靜地等著蘇啟依等人的到來。
與此同時,蘇家內院卻是另一番光景。
蘇玉正坐在院中,曬著太陽,手中捧著賬冊,細細核對著上麵的數目。
一旁的蘇遠,安靜地坐在她的身側陪著她。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二人被驚動,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尋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隻見兩隊蘇家護衛正從後院魚貫而出,步履匆匆地穿過月洞門,神色凝重地朝著前院方向疾行而去。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慮——這般陣仗,絕非尋常。
蘇玉將手中的賬冊合上,放在桌上,秀眉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一旁的蘇遠也收斂了方纔的閑適,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片刻過後,低聲說道:
“夫人,護院行色如此匆忙,前院定是出事了。”
蘇玉微微頷首,蘇遠的話正是她心中所想。
蘇家這麼些年,從未見過護衛們這般陣仗——往常巡邏都是井然有序、不疾不徐,斷不會如此匆忙。
隨即轉向侍立在一旁的秋菊。
“你去打聽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夫人。”
秋菊神色一凜,立刻屈膝領命,隨即提起裙角,轉身便穿過月洞門朝前院方向趕去。
秋菊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不過片刻功夫,就見她又提著裙角,一路小跑著回到了院中。
氣還沒喘勻,也顧不上站定,便急忙開口稟報:
“夫人,老爺,大門外來了一夥人,非說吃了我們家的飯中了毒!其中一個還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她撫著胸口順了順氣,繼續說道:
“薑老已經在處理了,還讓人抬了軟榻出去。
眼下兩邊正僵持著,等著啟依小姐趕過去,給那人看診。”
蘇玉聽完秋菊的稟報,身子微微向後,有些悠懶地靠在椅背上,眸中卻是一片清明,不見半分慵懶之態。
一旁的蘇遠沒有說話,右手搭在石桌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麵,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二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圍困蘇家的人剛撤走沒幾天,這就有人上門鬧事,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這恐怕不是簡單的糾紛,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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