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族長微微抬起頭，目光緩緩地掃過眾人，帶著無形的壓力。
隨後，清了清嗓子，語氣格外凝重，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富啊！不是族裏鐵石心腸，非要將你逼到絕路，實在是你既不肯拿出那些物件來抵債，又死活不願意拿出錢來把這事兒給了了。
族裏也有族裏的難處啊！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這規矩一旦壞了，往後可就沒法兒管了。”
族長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重重地落在眾人的心坎上。
“就給你們一天時間吧，好好收拾收拾東西，然後離開王家莊吧！
你們可以帶走隨身衣物和細軟，至於你們家那房子和田地……就都歸族裏了，當作還債了。”
他頓了頓，轉身環視了一圈圍觀的族人，刻意提高了聲音：
“大家都聽好了，無論大富家欠你們每家多少，各家都隻能挑選兩樣東西回去，這事兒就算徹底了了。
另外，還得留下些糧食、被褥出來給他們帶走。
族規固然要嚴格執行，但同族之間的情分也不能忘得一乾二淨。
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三人餓死凍死在外麵吧，這也算是我們王家莊對他們最後的情分了。”
這話既是說給在場的所有族人聽的，也是特意講給王大富和他的妻子金氏聽的。
話音落下，老族長再沒看王大富和金氏一眼，也不給他們任何開口的機會，徑直轉身離去。
他這般處置，就算二丫頭日後回來，也挑不出半點不是。
留下村長站在原地，著手安排後續事宜。
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等的就是族長的這句話。
王大富夫妻倆卻還呆愣在原地，怎麼也沒想到族長竟真這麼決絕，要把他們趕出莊子。
直到人群中傳來騷動，有人小聲嘀咕“早該這樣了”，這才讓他們猛地回過神來。
金氏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放聲大哭：
“我們一家在這活了這麼多年，祖祖輩輩都在這兒……現在說趕就趕，我們能去哪兒啊……”哭聲裡全是絕望。
這下子夫妻倆真慌了，滿心隻想著再去找族長求情。
他們急著想追上去，卻被圍觀的族人毫不留情地攔住了去路，一步也前進不得。
王大富急得滿臉通紅，額頭青筋突起，隻能朝著族長越走越遠的背影嘶聲喊道：
“族長！是我對不住大夥，是我沒本事，把日子過成這樣，還拖累了族裏！可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那些東西我不要了，家裏的房子和田地，我也都交出來，隻求別把我們一家人趕出去啊！我們實在是沒地方可去……”
然而，老族長仿若沒有聽見一般，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身影漸行漸遠，隻留給王大富一個無情又決絕的背影。
這時，人群中一個族人冷笑著開口：
“哼，這話誰信？你要真有這心，當初怎麼會欠債不還、一拖再拖？誰曉得你這次又是安的什麼心。
難保不是又想一拖再拖，根本沒打算還！”
其他族人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聲音雜亂卻堅決：“就是！根本信不得他！”
“不能再信了，必須按規矩辦！”
“族規不是擺設，這次放了他，以後誰還守規矩！”
眼見老族長的身影越走越遠，步伐沒有一絲猶豫，王大富隻好把哀求的目光從族長背影收回，轉向一旁的村長。
村長察覺到他的眼神，明白他想說什麼，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
“大富啊，這又是何苦呢？早點答應，哪有這些事，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別再掙紮了，趕緊回去收拾東西，趁天還早，早點走吧。”
之所以把價格壓的這麼低，就是料定了以王大富的性格，是不會答應的。
王大富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爭取一下，可話還沒出口，其他族人已經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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