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有不少人不以為然。
一個中年漢子擰緊眉頭，扯著嗓子喊道：
“金氏，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當初大夥是誇過幾句，可那也就是嘴上說說，誰說要買了？更沒叫你們把錢就這麼謔謔了！
我們要的從來都是糧食和生活物資，誰逼你家非賣這些東西了？這事兒說到底是你們自己拿的主意！”
他話音剛落，旁邊幾個村民立刻點頭附和：“就是這個理！”
還有幾個婦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就算當初誇過，也就是圖個新鮮。
過日子光好看有啥用？實實在在的糧食才頂用！我們當初給錢的時候，可沒說要這些玩意兒。”
“就這些東西，真要讓我們來買，那根本就不是我們能負擔得起的。
你瞧瞧，它們就那麼放在那兒，一天到晚引得一堆人惦記，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時，一位族中的長輩走了出來，嘆了口氣，輕聲勸道：
“大富家的，大家日子都不容易，你家的難處我們懂。
可族長說的也是實情，莊裏這麼多口人，萬一真惹來禍事，誰也擔不起啊……”
老人話裡全是無奈。
金氏一聽，哭得更厲害了，抽抽噎噎地說：“那……那我們一家怎麼辦啊……，要是不同意，難道真要把我們趕出莊子不成……”
她的哭聲讓在場不少人聽得心裏發酸，卻再也沒人直視他們夫妻二人，更沒人開口說話。
族長沉默許久，終於輕咳一聲，緩緩說道：“要不這樣，價錢再加一成。”
“我看行。”村長立刻點頭同意。
接著轉頭看向王大富和金氏，沉聲道：
“看在老族長的麵子上，就算四成。
這已經是我們能做的最大讓步了，你們要是點頭同意，就簽下文書，當場把這事定了，往後誰也不準再提，就當一切都翻篇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王大富夫妻二人。
大家心裏都清楚，雖說比起之前少了一成，但這條件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東西，心裏也是真的想要。
王大富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兒，半天不吭聲。
而一旁的金氏一聽，頓時急了，哪裏肯依，扯著嗓子嚷道：
“不行，我不同意，族長！你就再給我們幾天時間，我們這就想法子去弄錢，肯定能湊齊的！”
眾人一聽這話，原本安靜的場麵頓時像炸開了鍋一般。
“給你多少時間纔算夠？之前也不是沒給過你機會，你們自己沒把握好，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還湊什麼錢啊，能抵就趕緊抵了，別在這兒磨磨蹭蹭浪費大家時間，誰的時間不是時間吶！”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就是說啊，真要是能湊到錢，你們早拿出來了，還會等到現在，別在這兒裝模作樣，糊弄誰呢！”
族長像是根本沒聽見周圍的吵鬧，隻是將目光落在王大富的身上，眼神裏帶著審視，語氣中帶著催促：
“大富，你是個男人，說說你的意思！”
王大富依舊悶不吭聲，心裏卻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賭博——賭族長隻是嚇唬他們，不會真的忍心把他們一家趕出莊子。
族長見他一直悶不吭聲，臉色越來越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緩緩地對王大富點了點頭。
動作僵硬而沉重，彷彿每一下都壓著千斤重擔。
“這麼說……你也是這個意思了，既然如此……”
族長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話還沒說完，他的臉色驟然便冷了下去，搖了搖頭，眼裏全是失望和決絕，彷彿在下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那就隻能按族規辦了，你也別怪族裏心狠，實在是這規矩不能破。
我已經仁至義盡，給過你們機會了。
王家莊傳了這麼多代的規矩，絕不能壞在任何人手裏。”
老族長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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