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隻是他如今真是有心無力,翻來覆去地盤算了好幾遍,確確實實是一點兒法子都沒有了,半分閑錢也擠不出來了。
在這個家裏,當家的是他的大兒子,連他都得看臉色吃飯。
可一想到麼兒眼看就要被攆出莊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老爺子心裏就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無奈和悲涼。
胸口像是被一塊冰冷的大石頭死死壓著,堵得他透不過氣,一陣陣地發悶。
他不由自主地緩緩抬起頭,望向天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無力感:
“唉……你這樣,你進屋來看看。”
側過身,讓開視窗,朝著黑漆漆的屋內揮了揮手,聲音裡滿是蒼涼:
“看看這屋裏還有什麼你覺得值點錢的,你就……就拿去吧,換點錢。”
王大富愣住了,老爺子手上真沒錢了嗎?
進屋拿?老爺子這屋裏,除了一股陳舊的味兒,還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這屋裏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
就那麼幾件老掉牙的傢具,磨損得連木頭原色都看不見了,要不是還存著最後一點指望,誰願意在這又破又舊的屋子裏浪費時間?
他側身站在窗外,神色糾結,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整個人躊躇不定。
心裏正在天人交戰:翻,還是不翻?
來都來了,難道真就被老爺子三言兩語打發走?空著兩手回去,他怎麼甘心?怎麼麵對家裏那兩張盼著的臉?
屋內,王老爹已經緩緩轉過身,身上披著一件磨得發亮的舊外衣,微微佝僂著背,動作遲緩得一步一步挪向門後。
終於捱到門後,他伸出那隻枯瘦見骨的手,握住了門把,向外輕輕一拽——
“嘎吱”一聲澀響,門被從裏麵拉開了。
王老爹轉過身,麵朝窗外。
渾濁的目光穿過昏暗,落在窗外兒子的臉上。
抬起手臂,朝著窗外那個還在猶豫的身影,招了招手。
“進來吧。”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窗戶,一字字落在王大富耳中。
“門……已經給你開開了。”
王大富聞言,抬起頭,藉著月光,隻是隨意地朝著屋內那點寒酸的輪廓掃了一眼,便不再猶豫。
雙手一撐窗檯,身子利落地一躍,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勁兒,翻進了屋。
腳剛沾地,一股熟悉的味道便撲麵而來,瞬間將他包裹。
屋裏比窗外看去更加昏暗,隻有一點慘淡的月光從視窗漏進來,勉強勾勒出幾件傢具模糊的輪廓。
他站定片刻,眼睛才逐漸適應了黑暗。
目光所及,依舊是那張磨得油光的舊桌子,那把搖搖晃晃的椅子,以及牆角那個深色的、沉默的衣櫃。
它們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在暗影裡一動不動。
王老爹就站在門邊,默不作聲地看著他,那雙老眼在昏暗中幾乎難以分辨情緒。
王大富喉頭滾動了一下,避開父親的視線,開始硬著頭皮打量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隨即貓著腰,輕手輕腳地走向屋內那張破舊的桌子。
伸出手,手指觸碰到抽屜的拉手,稍微一用力,將抽屜拉開,發出一陣“嘎吱”的微弱聲響。
抽屜裡,果然如他所料,隻有一些零碎雜物。
他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一絲失望,隨手將抽屜推了回去。
緊接著,目光落在了那張破舊的床上。
走到床邊,蹲下身子,雙手搭在床沿上,用力抓住床單的一角,猛地一掀,床單被掀了起來,露出了底下的床板。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往床板上看去,上麵空空如也,連一點雜物都沒有。
一陣失落感湧上心頭,他的動作變得越發焦躁起來,心中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驅使著他繼續尋找。
他又像是陷入了一種執著的狀態,明知這屋裏可能根本沒有值錢的東西,卻還是無法停下搜尋的腳步。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氣,將床單整個扯了下來,用力甩到一旁。
隨後,他又開始用力搖晃著床的一側,試圖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藏在床的縫隙或者暗格裡。
床發出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響,彷彿不堪重負,隨時都可能散架。
王老爹隻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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