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富站起身來,心裏有了盤算,看著眼前的妻兒,隻覺得心裏踏實了不少。
“那你們先去有根家,把東西都運過來,我這就趁天沒亮去找爹。
雙管齊下,這關肯定能過去!”
金氏和王耀龍點點頭,一家人便分頭行動起來。
王大富開啟房門,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之中。
金氏也沒有閑著,在王大富離開後,便與王耀龍一起,合力地推著一輛老舊的車子前往王有根家,將那些東西搬回來。
出了門,外麵的天色還是一片漆黑,隻有幾縷微弱的星光。
隨著一步步靠近王大餘家,王大富的心開始不受控製地“砰砰”直跳,盡量避開王大餘等人居住的房間。
隻見他貓著腰,壓低身子,小心翼翼地走著,特地選擇了一條迂迴的路線,來到老爹的窗根下。
到了地方,王大富先是貓著腰四下觀望了一番,確認周遭沒有異常動靜,這才緩緩直起身,抬手在窗戶上極輕地叩了幾下。
“爹……爹……”
他壓著嗓子,對著窗縫裏低低叫了好幾聲。
片刻,窗戶裡傳來老爹低沉沙啞、帶著睡意的回應:“誰啊?”
王大富趕忙把臉湊近些,輕聲應道:
“爹,是我,大富。”
隨即屋裏響起一陣窸窣的響動,像是摸索著披衣起身。
不一會兒,那扇舊窗戶被“吱呀”一聲從裡推開,老爹探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半眯著尚未完全適應黑暗的眼睛,努力朝外打量。
看清是王大富後,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壓低聲音問道:
“啊,是大富啊……你幾時回來的?小龍……他也一道回來了吧?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啊?”
“回來了,他在家呢,都好。”
王大富含糊地應著,心急火燎地切入正題。
“爹,我這麼晚來找你,是有點緊要事……”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一股腦地將自己的來意倒了出來。
老爹靜靜地聽著,那點初醒的迷糊漸漸被驅散,眉頭越皺越緊,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待王大富話音落下,他沉默了片刻,才啞聲問道:
“你這錢怎麼還會缺這麼多?”
王大富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要害,腦袋立刻耷拉下去,眼神躲閃著,根本不敢去看老爹的眼睛。
“爹,這……這說到底都怪二丫頭!”
王大富聲音裏帶著委屈和埋怨。
“她冷不丁的就斷了我們家的供給,要不然我們也不會欠下鄉親們這麼多貨,更不會被逼債逼到這般田地!
現在蘇家又和趙家幹上了,亂成一團,我連門路都摸不著……我是真沒想到會弄成這樣的啊。”
他喘了口氣,聲音壓低,帶上了懇求:
“爹……你就看在兒子的難處上,能不能……先借我點兒錢,讓我渡過眼前這個難關?我以後一定還你!”
王老爹沉默了,那沉默像一塊大石頭壓在王大富心上。
過了好一會兒,老爺子才嘆了口氣,聲音乾澀。
“大富啊,不是爹心狠不想幫你……實在是爹手裏,也掏不出幾個子兒了。
今晚給你送去的那些,還是爹省吃儉用,揹著你大哥,一點一點好不容易纔攢下來的。
這些年,光景不好,家裏的開銷卻隻見漲不見落,處處都要用錢,爹這把老骨頭,也是掰成兩半花啊。
當初你們兄弟倆分家的時候,田產房屋,該分的都早已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爹如今跟著你大哥過日子,也就是圖個溫飽,有口飯吃、有個遮風擋雨的窩棚,就知足了。
哪裏……哪裏還能有什麼多餘的積蓄啊……”
王大富一聽,心裏頓時涼了半截,但他仍不死心,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爹!您再想想辦法!求您了!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這次要是熬不過去,我和耀龍……我們爺倆可真要被趕出莊子,無家可歸了啊!”
王老爹抬起眼,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打量著兒子。
隻見王大富眼裏佈滿血絲,臉上寫滿了焦灼和連日奔波的疲憊。
老爺子聽著麼兒的苦苦哀求,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楚。
在這幾個孩子裏,他和妻子從小最疼的就是這個老疙瘩。
他又何嘗不想拉兒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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