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拿過發簪，放在手裏隨意掂了掂，又裝模作樣地仔細看了看上麵的花紋，沒想到這老頭手中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這銀簪看著確實很新，可樣式太老氣了，而且重量也輕，給你五十文吧。”
“五十文？這……”
王大富一聽，心裏更急了，趕忙爭辯道。
“小哥，這……這可不行啊！您這價格實在是太低了，這物件才買來沒幾年，做工那叫一個精細。
家中出了變故，纔不得不賣的啊！
以前也是花了不少銀子才買到手的，您就再給加點吧。”
夥計不耐煩地擺擺手，臉上露出厭煩的神色。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囉嗦？到底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就這價錢，愛當不當，不當就趕緊走人，別在這兒浪費我的時間。”
王大富還想再爭辯幾句，可看到夥計那冷漠又不耐煩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沉默片刻後，王大富不死心地又拿出幾個物件，指著其他幾件傢什，帶著一絲期盼說道：
“小哥，那這幾件呢？您再仔細看看，這可都是好東西啊。”
夥計一臉嫌棄地依次拿起其他傢什，隻是隨意瞟了幾眼，便又是一陣毫不留情的貶低：
“這銅盆都磕癟成這樣了，這舊瓷瓶竟然還有一道印，還有這……哪有一樣能值幾個錢的。
這樣吧，連同之前那些，總共給你二兩銀子，多一文都別想。”
王大富心裏一陣酸楚，他當做寶貝一樣的東西，在當鋪夥計眼裏卻如此一文不值，這些個黑心肝的。
猶豫再三，王大富眼眶泛紅，帶著哭腔哀求道：“小哥，您就行行好，再給加點吧，我家裏實在是急等著用錢啊！”
夥計的臉色瞬間一沉，眼神中滿是厭惡。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抬舉，我這已經是看你可憐才給的這個價，換做別人，我還不樂意收呢！”
既然已經進了當鋪的門，哪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王大富腮幫繃緊，猛地抓回衣物。
“這價，我不當了。”
“呸！”
夥計將物件胡亂一推，嗤笑道：
“不知好歹！滿鎮子打聽去，誰家能給這般公道價？”
在這個不大的鎮子上，隻有他們一家當鋪，還是新開張不久的。
換作以前，鄉親們要想抵押物件換錢，隻能尋那些有錢有勢的老爺。
可要老爺們掏錢，給的條件和價格比這當鋪還要苛刻得多。
王大富顧不上理會夥計的冷言冷語，默默將家當一件件包好搬回牛車。
這當鋪的價錢實在欺人，他得另尋出路才行。
忽然，他想起來時路過的集市。
那裏人聲鼎沸，說不定能遇著識貨的主顧。
想到這兒，他趕緊爬上牛車，揚鞭轉向集市方向。
夥計冷眼瞧著他收拾東西，見他真的走出當鋪，本想出聲挽留，轉念又嗤笑一聲：
“橫豎還得回來。”
便不再理會，繼續擦拭起櫃枱來。
心裏盤算著，怎麼避開掌櫃的，多少錢可以把那些貨拿下。
另一邊，王大富趕到集市時，這裏早已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
王大富先是付了攤位費，然後找了個角落，將牛車上的東西一一擺開，開始大聲叫賣起來：
“各位鄉親，瞧一瞧看一看啦，都是些好物件！”
雖然一開始詢問的人不多，但王大富沒有氣餒，依然熱情地向每一個路過的人介紹著自己的物品。
漸漸地，攤位前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這破長衫，頂多值三十文。”
一個瘦削男子用指腹摸著長衫，滿臉嫌棄。
王大富急忙拿過衣服，臉上堆滿笑容，嘴巴像連珠炮似的隨口胡謅起來。
“這位爺，這、這身衣服，對我來說意義非凡吶，是我成親時候特意定製的。
當年為了做這麼一件，那可是花了整整......”
“陳年舊賬也好意思提？”
男子冷笑一聲，將衣服往攤上一撂，毫不客氣地打斷王大富。
“瞅瞅這破玩意兒，白送給我，我都嫌它佔地方，更別提要我花錢收了！”
說罷，猛地一甩袖子，踏步離開。
王大富望著男子離去的背影，嘴唇微微抖動著低聲嘀咕：“不識貨的東西...這可是上好的綢緞啊...”
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撫平被扔皺的衣襟，眼神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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