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長家門口，抬手輕叩門環。
過了一會兒，屋裏傳出一陣腳步聲，接著門“吱呀”一聲開了，村長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看到是王大富，微微一愣：
“大富啊？這天還沒大亮呢，可是出了什麼事？還是你已經把銀子籌到了？”
王大富趕忙賠笑著，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村長，實在對不住，這麼早來打擾你，我...我這兒有點急事想請你拿個主意。\"
村長揉揉眼睛，側身將他讓進屋。
落座後，王大富神情黯然、長嘆一聲，將自己的來意細細道來，說到最後，眼巴巴地望著村長：
“村長，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想跟你借輛牛車，去鎮上變賣些家當救急。”
“唉，大富啊，你家這境況我也同情。”
村長微微皺眉，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惋惜。
“你要是早這樣，也不至於走到這個地步。”
說完，村長陷入了沉默，目光落在地麵，思索了半晌。
王大富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心裏七上八下的，眼睛緊緊盯著村長的一舉一動。
過了好一會兒，村長終於抬起頭，看著王大富，緩緩點頭道：
“牛車你且牽去用吧。
隻是要仔細著些，這可是村裏的公物，大家平日裏都指著它辦不少事兒呢。
你用完得趕緊還回來，別耽誤了其他用場。”
王大富聞言，眼中露出感激的目光，趕忙起身道謝：“村長，你放心，我一定小心使用，用完就立刻還回來！”
從村長家出來後，王大富回到家中，藉著燭光，開始精心挑選一部分物件。
他在堂屋那堆物件裡翻揀良久，每拿起一件都要摩挲半晌，終究還是捨不得。
最後隻挑了幾樣雖顯陳舊卻還算體麵的傢什，輕手輕腳地往牛車上搬。
一切準備妥當後，王大富爬上牛車。
輕輕揮動手中的鞭子，牛車緩緩啟動，帶著身後的幾個尾巴，晃晃悠悠地朝著鎮上出發了。
王大富一路顛簸，好不容易到了鎮上。
這時天已大亮，街上車來人往，集市熙熙攘攘，熱鬧得很，可他卻沒心思看這熱鬧，一心隻想著把車上的貨賣個好價錢。
沒有多做猶豫，直接前往當鋪。
來到當鋪門口，王大富將牛車穩穩停好，而後小心翼翼地把車上的傢什往當鋪裡搬。
此時，天色尚早，當鋪裡冷冷清清，隻有一個夥計正百無聊賴地擦拭著櫃枱。
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那夥計抬眼看了一下，又繼續手上的動作，漫不經心地問道：“當東西還是贖東西？”
“當……當東西。”
王大富趕忙應道，快步來到櫃枱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小哥，您瞧瞧這些，都是我家裏還算不錯的東西，您看看，給個合適的價錢唄。”
說著，王大富先拿出幾件長衫。
這幾件長衫可不一般，是近幾年從蘇家得了好布料後，妻子金氏精心為他縫製的新衣服。
平日裏，他對這些長衫愛惜得很，隻有在諸如祭祖、走親訪友等重要場合才捨得穿上身。
夥計接過其中一件長衫，原本有些倦怠的眼神微微一亮，略感意外地瞥了一眼王大富。
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老頭手中，竟真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手中不光一件，而是有好幾件。
夥計隨意地將長衫抖開，在店內微弱的光線下匆匆看了一眼，臉上故意露出十分嫌棄的表情：
“這衣服都舊成這樣了，料子也不怎麼樣，頂多給你十文。”
“十文？”
王大富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這衣服當年光是買料子就花了不少銀子，而且我一直都很愛惜著，根本沒怎麼穿過啊！怎麼才十文？”
夥計不耐煩地把長衫往櫃枱上一扔，嘴角撇了撇。
“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行情，這種舊衣服滿大街都是，能給你十文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王大富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滿是苦澀，強忍著失落，又拿起那根嶄新的銀質發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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