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外圍著十幾號人,有踮腳張望的,有交頭接耳的,更有那挎著菜籃的婦人指指點點:\"聽說這鋪子裏出了大事......\"
蘇遠猛地一勒韁繩,那匹棗紅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驚得圍觀百姓紛紛後退。
馬蹄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塵土。
抬眸望去,隻見鋪內一片狼藉——貨架傾倒,布匹散落一地。
蘇遠麵色一沉,不等馬兒停穩便翻身而下。
青布靴子剛沾地,便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衣袂帶風地跨過門檻。
店內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葯櫃傾頹,蒼朮與茱萸混著碎瓷鋪了滿地
賬冊竹簡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唯一留守的夥計蜷在角落,臉上血汙已凝成紫痂。
蘇遠站在店內,環顧四周。
而那幾個鬧事者,早就已經走了。
那名夥計聽到動靜,渾身一顫,抬起青腫的眼皮,待看清來人,乾裂的嘴唇劇烈抖動起來:\"老...老爺...\"
隨行夥計見到自己的同伴變得如此模樣,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慶幸早間溜得快,不然被打的人裡,也有他一個。
蘇遠卻已蹲下身,二指按在那傷者頸側:\"誰幹的?\"
傷者蠕動著裂開的嘴唇,氣若遊絲:\"我...我也...不認識...\"
話音未落,櫃枱後的布簾突然微微晃動。
蘇遠眼神一厲,悄然後退幾步,右手已摸向一邊的木棍。
布簾微微顫動,一隻染血的手緩緩掀開簾角。
三個滿身傷痕的家丁踉蹌著鑽了出來,他們互相攙扶著,臉上青紫交加,有個年輕些的嘴角還在滲血。
\"老...老爺...\"
其中一人顫巍巍地拱手,右臂不自然地垂著,似是脫了臼,每動一下都疼得他眉頭緊皺。
\"我們...得知店鋪出了事,就...連忙趕了過來,可還是沒有...攔住......\"
那家丁話未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體顫抖著,彷彿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
見到來人,蘇遠緊皺的眉頭略微放鬆下來。
“他們……他們走前撂下話……”
另一名家丁艱難地嚥了口血沫,繼續說道。
“說是不拿出百兩賠償,他們隨時都會過來。”
“隨時?”
蘇遠聞言,嘴唇微微翕動,低聲重複著那句話,眼中寒光一閃,彷彿能將周圍的空氣都凝結。
沉默片刻,他突然冷笑一聲,站起身:
“好,很好。”
那聲音彷彿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帶著無盡的寒意。
接著,轉身對隨行的夥計吩咐道:
“帶他們下去好好醫治,不要落下病根。”
待眾人離去,蘇遠留下受傷最輕的家丁,帶著他穿過滿地狼藉的鋪麵,向後院走去。
\"把今日之事,從頭到尾細說一遍。\"蘇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名家丁嚥了口唾沫,右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老爺,今日鋪子裏突然來了一夥人。
他們個個凶神惡煞,進門二話不說就開始砸東西……我們得到訊息……”
家丁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遠的臉色,將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報官了嗎?\"
蘇遠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盯著他。
家丁低下頭,聲音愈發怯懦:
“小的們本想去報官,可那夥人威脅說,若是敢報官,就把鋪子一把火燒了,還要……還要對老爺您和家人不利。
小的們一時沒了主意,這才……”
蘇遠眼中寒芒更盛,鋪子裏鬧出這般動靜,縣衙的差役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們遲遲沒有動靜。
究竟是他們玩忽職守,還是刻意為之。
“接著說。”
蘇遠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家丁連忙跟上,繼續講述著當時混亂的場景。
來到廂房,蘇遠對著身後的阿順吩咐道:“去牙行,多買些人手,加強店鋪守衛。
再派人去查查這些人的底細,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大的能耐。”
待阿順走後,蘇遠對著仍站在原地的家丁擺了擺手:\"你也下去吧。\"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屋內頓時陷入沉寂。
蘇遠緩緩坐在椅上,麵色陰沉。
這事明擺著是沖他來的,隻是眼下還摸不清背後主使。
趙家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畢竟趙家二公子是命喪於蘇玉之手,並且還是由他親手掩埋的。
難道他們已經察覺到了此事?
若真是如此,此仇可謂深如血海,又怎麼可能僅僅隻是派人來鬧事這麼簡單?
以趙家一貫的行事作風,必定會傾盡全力,也要讓蘇家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肯罷休。
還是說,這些人並非是趙家派來的,隻是生意場上那些見不得他生意紅火的同行,出於嫉妒和怨恨,才使出這般下作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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