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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9章雨夜的茶,雨又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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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宇來的時候,雨又下起來了。

他撐著一把深藍色的傘,手裏提著保溫袋,站在工作室的廊簷下收傘,動作不疾不徐,傘麵的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青石板上濺開細小的水花。林微言透過玻璃窗看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天,沈硯舟總是急匆匆跑進雨裏,傘打得歪歪斜斜,雨水總會打濕半邊肩膀。

“等久了吧?”周明宇推門進來,帶進一股潮濕的涼意。他把保溫袋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抬頭對她笑了笑,“湯麵還燙著,趁熱吃。”

“謝謝。”林微言走過去,開啟保溫袋。裏麵是個雙層飯盒,上層是麵,下層是幾樣清爽的小菜,還有一小罐桂花糖藕。都是她喜歡的。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

周明宇脫了外套,掛在門後的衣架上:“猜的。你一工作起來就忘了時間,以前在大學圖書館就這樣,經常餓到胃痛纔想起來吃飯。”

林微言怔了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那時她還在讀本科,整日泡在圖書館修複古籍,周明宇在醫學院,有時會繞路過來看她,順便帶點吃的。他總是記得她喜歡什麽,討厭什麽,連她生理期會痛經,都會提前備好紅糖薑茶。

五年了,有些習慣他還沒忘。

“坐吧。”她把飯盒拿到會客區的小圓桌上,又去倒了兩杯熱水。周明宇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拆開一次性筷子,忽然說:“你眼睛有點紅,昨晚沒睡好?”

林微言下意識摸了摸眼角:“可能是修書時間長了,光線不好。”

這不是真話。昨晚她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裏全是沈硯舟說的那些話,還有那本《花間集》。但周明宇沒追問,隻是把湯麵往她麵前推了推:“先吃飯。”

麵是蘇式細麵,湯頭清亮,鋪著燜肉和鱔絲,還有幾顆碧綠的雞毛菜。林微言挑起一筷子,熱氣氤氳上來,熏得眼眶發酸。她低頭吃麵,聽見周明宇溫和的聲音:“慢點,小心燙。”

兩人沉默地吃了一頓飯。窗外的雨聲漸大,敲在瓦片上劈啪作響。工作室裏很安靜,隻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和遠處巷子裏隱約傳來的自行車鈴聲。

吃完最後一口麵,林微言放下筷子,周明宇適時遞過來一張紙巾。她擦了擦嘴,終於問:“你媽媽什麽時候來的杭州?”

“前天。她來參加一個中醫研討會,順便看看我。”周明宇收拾著飯盒,動作很自然,“晚上要是沒事,就來家裏坐坐?她一直唸叨你,說好久沒見林家的姑娘了。”

林微言想起周媽媽,那個總愛穿旗袍、說話軟軟的蘇州女人。小時候周家還沒搬去杭州,就住在書脊巷尾,周媽媽常來她家串門,帶自己做的定勝糕、桂花糖藕。後來周爸爸工作調動,舉家南遷,聯係就少了,但逢年過節,周媽媽總會寄些特產來。

“好。”她點頭,“我也好久沒見阿姨了。”

周明宇笑了,眼睛彎成溫柔的弧度:“那說定了,六點我來接你。”

“不用麻煩,我自己過去...”

“下雨,不好走。”他打斷她,語氣溫和但堅持,“我開車,方便些。”

林微言沒再推辭。她送周明宇到門口,看他撐開傘走進雨裏。深藍色的傘麵在灰濛濛的巷子裏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她站在門口發了會兒呆,直到涼風拂麵,才轉身迴去。工作台上,《花間集》還攤開著,翻到溫庭筠的那首《更漏子》。她昨晚睡不著,就著台燈看了半宿,此刻那些字句在腦海裏浮現:

“玉爐香,紅蠟淚,偏照畫堂秋思。眉翠薄,鬢雲殘,夜長衾枕寒。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

一字一句,都像在說她。

下午的工作效率很低。她試圖修複《本草綱目》裏的一頁蟲蛀嚴重的藥方,但手總是不穩,漿糊塗了又塗,還是不平整。最後她放棄了,把工具收好,去院子裏站著。

雨小了些,變成細細的雨絲。老槐樹的葉子濕漉漉的,綠得發亮。巷子那頭傳來孩子們放學迴家的嬉笑聲,自行車鈴叮叮當當地響。這是書脊巷最尋常的傍晚,煙火氣氤氳在雨霧裏,溫暖又踏實。

可她的心是亂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曉曼發來的微信:“林小姐,明天下午三點,街角咖啡館,方便見一麵嗎?有些事想當麵和你聊聊。”

林微言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她和顧曉曼隻見過兩次,一次是拍賣會,一次是上週在工作室。兩人算不上熟,顧曉曼突然約她,會是因為沈硯舟嗎?

她迴了個“好”字,把手機收起來。雨絲飄到臉上,涼涼的。她忽然想起沈硯舟早上說的那些話——“我想把欠你的,一樣一樣還給你。”

可是有些東西,還得清嗎?

五年前那個冬天,她在他租的房子裏等了一整夜。從傍晚等到深夜,從深夜等到淩晨。手機打了無數遍,都是關機。最後天快亮時,她收到一條簡訊,隻有三個字:“對不起。”

然後他就消失了。電話注銷,微信拉黑,連租的房子都退了。她瘋了一樣找他,去他律所,人家說他辭職了;去他學校,導師說他休學了;最後找到他老家,鄰居說他爸爸病重,轉院去了北京,具體哪家醫院不知道。

那段時間她是怎麽過來的,現在想想都像一場夢。每天哭,哭到眼睛腫得睜不開,然後繼續去圖書館修書。紙是脆的,墨是淡的,手抖得拿不住鑷子,帶她的老師看不下去,說微言啊,要不你休息幾天?

她搖頭,說不用。然後繼續埋頭工作。隻有修書的時候,她纔不用想他,不用想那些為什麽,不用想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讓他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就這麽一走了之。

後來她聽說,他和顧氏集團的千金在一起了。再後來,她在財經新聞上看到他,穿著高階定製的西裝,站在顧曉曼身邊,出席某個商業活動。照片拍得很清楚,他側頭和顧曉曼說話,嘴角帶著笑。

那一刻她終於死心了。把關於他的一切都收進箱子,塞在床底最深處。然後繼續生活,讀書,畢業,進博物館,辭職,開工作室。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如果不是他又出現,如果不是那本《花間集》,如果不是他說那些話。

“林老師,下班啦。”實習生背著包從裏間出來,笑嘻嘻地和她道別,“明天見!”

“明天見。”林微言迴過神,看著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進雨裏,傘都沒打,就這麽衝出去了。年輕真好,有淋雨的勇氣。

她鎖好門,撐開沈硯舟昨晚給的那把黑傘,走進雨裏。傘很大,足夠遮住兩個人,但此刻隻有她一個,顯得空蕩蕩的。傘柄上似乎還留著他的溫度,握在手裏,熨帖著掌心。

走到巷口時,她猶豫了一下,拐進了另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封火牆,青苔在雨天綠得發黑。走到底,是一家很小的舊書店,門臉破舊,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閑雲書肆”。

這是陳叔的店。

推門進去,門楣上的風鈴叮當作響。店裏光線昏暗,到處堆著書,空氣裏有陳年紙張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陳叔正坐在櫃台後頭,戴著老花鏡看一本線裝書,聽見聲音抬起頭,眯眼看了半天,笑了:“是微言啊,下雨天還過來?”

“陳叔。”林微言收好傘,靠在門邊,“我來看看那批民國雜誌修複得怎麽樣了。”

“在裏間晾著呢,你自己去看。”陳叔摘下眼鏡,指了指後麵,“看完過來陪老頭子喝杯茶。”

裏間更暗,隻有一盞白熾燈懸在梁上。幾排竹架上攤著泛黃的雜誌,《良友》《東方雜誌》《小說月報》,都是民國時期的舊物,紙脆得碰都不敢碰。林微言上個月接了這個活,一點點修補,現在已近完工。

她仔細檢查每一頁,漿糊幹透了,修補的痕跡很淡,幾乎看不出來。這是她最滿意的地方——修舊如舊,最大程度保留文物的原貌。就像時間留下的傷疤,可以修補,但不能抹去。

檢查完,她迴到前店。陳叔已經泡好了茶,紫砂壺,兩個小杯,茶湯是清澈的琥珀色。

“坐。”陳叔給她倒了一杯,“嚐嚐,今年的秋茶,朋友從武夷山帶來的。”

林微言坐下,抿了一口。茶很香,迴味甘醇。她捧著溫熱的杯子,看陳叔慢悠悠地洗杯、斟茶,動作有種古老的韻律感。

“有心事?”陳叔忽然問。

林微言愣了愣:“您怎麽知道?”

“我活了七十三年,見過的人比你看過的書還多。”陳叔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你這孩子,打小就不會藏心事。高興了,眼睛亮晶晶的;難過了,就抿著嘴不說話。今天這嘴抿得,能掛油瓶了。”

林微言下意識摸了摸嘴唇,自己也笑了:“這麽明顯嗎?”

“說吧,什麽事?”陳叔又給她續了茶,“是不是為了沈家那小子?”

她沒說話,算是預設。

陳叔歎了口氣,端起茶杯,卻久久沒喝。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襯得屋裏更靜。良久,他才開口:“那孩子,這些年不容易。”

林微言抬頭看他。

“你隻知道他五年前突然走了,不知道他家裏出了什麽事吧?”陳叔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像在迴憶很久以前的事,“他爸爸,沈建國,那時候查出來是尿毒症,要換腎。手術費、藥費,加起來得六七十萬。他家的情況你多少知道點,媽媽走得早,爸爸是個普通工人,哪來那麽多錢?”

林微言的手指收緊,茶杯燙著掌心。

“他來找過我。”陳叔緩緩說,“那是五年前的臘月,快過年了,下著大雪。他站在我店門口,身上全是雪,臉凍得發青。我讓他進來,他死活不肯,就在雪地裏站著,問我能不能借他二十萬。”

“您借了?”

“我哪有那麽多錢。”陳叔苦笑,“書店看著書多,其實不掙錢。我把我所有的積蓄,加上準備進貨的錢,湊了八萬給他。他給我磕了個頭,說陳叔,這錢我一定會還。然後就走了,再也沒來過。”

林微言覺得喉嚨發堵,像塞了團棉花。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後來我聽人說,他爸爸的病是治好了,但怎麽治的,沒人知道。隻知道沈硯舟休了學,去了北京,再後來,就跟顧家的千金扯上關係了。”陳叔看向她,眼神裏有種長輩的憐惜,“微言啊,陳叔說這些,不是要替他說好話。他當年一聲不吭就走了,傷了你的心,這是事實,誰也抹不掉。但陳叔活到這把年紀,明白一個道理——人這一輩子,誰都有難處,誰都有不得不做的選擇。有些選擇,看起來是錯,可放在當時那個境地裏,可能已經是最好的了。”

雨下大了,敲在瓦片上,劈裏啪啦的。林微言看著杯子裏浮沉的茶葉,忽然想起沈硯舟早上說的那句話——“裂縫不是汙點”。

“他這幾天來找過我。”她低聲說,“把那本《花間集》還給我了。”

陳叔眼睛一亮:“找著了?那可是好東西,你外公的寶貝。”

“嗯。他說他拍下來的,保管了五年。”

“五年...”陳叔喃喃,忽然笑了,“這小子,倒是長情。”

“陳叔,”林微言抬頭,眼圈有點紅,“我該原諒他嗎?”

“這話不該問我。”陳叔給她添茶,水聲潺潺,“該問你自己。你還喜歡他嗎?還信他嗎?還想和他在一起嗎?”

“我不知道。”她老實說,“我很亂。這五年,我以為我走出來了,可他一出現,全都亂了。我恨過他,真的恨,恨他為什麽不告而別,恨他為什麽連個解釋都不給。可是現在...現在我知道他有苦衷,我又覺得,好像沒那麽恨了。可是不恨,就代表能重新開始嗎?”

陳叔沒迴答,隻是從櫃台底下摸出個鐵皮盒子,開啟,裏麵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他翻了翻,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她。

是張黑白老照片,邊角都磨損了。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男女,站在書脊巷的老槐樹下,笑得燦爛。女的長辮子,花裙子,男的穿著中山裝,手裏拿著本書。

“這是我跟你陳嬸。”陳叔指著照片,眼神溫柔,“我們倆,也分開過七年。”

林微言驚訝地睜大眼睛。

“沒想到吧?”陳叔笑,“那會兒是六幾年,鬧得厲害。我家裏成分不好,她家裏是工人,她爹媽死活不同意,把她關在家裏,不讓她見我。後來她嫁人了,嫁到外地去了。我傷心啊,就離開這兒,去了東北,一待就是七年。”

“那後來...”

“後來她男人病死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迴來。我也迴來了,在巷口開了這家書店。”陳叔摩挲著照片,“她來找我,問我還要不要她。我說要,等多久都要。我們就這麽又在一塊兒了,過了四十年,直到她前年走。”

林微言看著照片上那對年輕人,又看看眼前白發蒼蒼的陳叔,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所以啊,微言,”陳叔把照片小心地收好,“時間這東西,說不準。有些人,你以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可說不定哪天,他又迴來了。關鍵是你心裏還有沒有他,還想不想和他走剩下的路。至於那些過去的傷,疼是真疼,可疼過之後,是讓它爛在肉裏,還是把它剜出來,上藥,等它結痂,長好——這個選擇,在你。”

雨漸漸小了,天色暗下來。林微言看了眼手機,快六點了。她起身告辭,陳叔送她到門口,把傘遞給她。

“拿著,雨還沒停呢。”陳叔拍拍她的肩,“孩子,跟著心走。心不會騙你。”

林微言撐開傘,走進暮色裏的巷子。雨絲斜斜地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昏黃的光。她走得很慢,腦子裏很亂,陳叔的話,沈硯舟的話,五年前的雨,今天的雨,全都混在一起。

走到巷口,周明宇的車已經等在那裏。他看見她,下車,撐傘走過來。

“怎麽沒打傘?”他把傘傾向她這邊,自己的肩膀露在雨裏。

“忘了。”林微言這才發現,自己手裏拿的是陳叔給的傘,沈硯舟那把黑傘,被她忘在書店了。

“快上車,別淋著。”周明宇替她拉開車門,手護在門框上,怕她撞到頭。

車子駛出書脊巷,匯入傍晚的車流。雨刮器左右擺動,車窗上水痕蜿蜒。周明宇開了音樂,是舒緩的鋼琴曲,在狹小的空間裏流淌。

“陳叔身體還好嗎?”他問。

“還好,精神不錯。”

“那就好。小時候我常去他店裏蹭書看,他總給我糖吃。”周明宇笑,“有一次我看《三國演義》入迷,忘了迴家吃飯,我媽找到我的時候,我正趴在櫃台上,邊啃饅頭邊看書,滿嘴的芝麻。”

林微言也笑了:“我記得,陳嬸還給你加了塊紅燒肉。”

“是啊,那天的紅燒肉特別香。”周明宇轉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柔,“微言,有時候我覺得,書脊巷好像從來沒變過。陳叔還在,老槐樹還在,下雨天青石板還是滑溜溜的。變的隻有我們,長大了,各奔東西了。”

她沒說話,看向窗外。雨水在車窗上畫出縱橫的痕跡,外麵的霓虹燈模糊成一片片光暈。

“但有些東西不會變。”周明宇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她說,“比如你喜歡下雨天,喜歡蘇式湯麵,修書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比如我記得你所有的小習慣,記得你開心時眼睛會彎成月牙,難過時會抿著嘴不說話。”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雨刷器劃過,視野清晰了一瞬,又模糊。

“微言,”周明宇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她,“我知道沈硯舟迴來了。我也知道,你心裏還有他。”

林微言猛地看向他。

“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他笑了笑,笑容裏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坦然,“這五年,我陪在你身邊,看你慢慢好起來,看你重新笑起來,我很高興。我總覺得,時間還長,我可以等,等你徹底放下,等你願意看看身邊的人。”

“可是沈硯舟一迴來,我就知道,我可能等不到了。”他看向前方,綠燈亮了,車子緩緩啟動,“因為你看到他時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哪怕你在生氣,在難過,但那裏麵還有光,有溫度。你看我的時候,永遠是溫和的,客氣的,像看一個很好的朋友。”

“明宇,我...”

“聽我說完。”他打斷她,聲音很平靜,“微言,我喜歡你,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但我更希望你快樂。如果他能讓你快樂,那我祝福你。如果...如果最後你還是選擇一個人,那我還在。但我不希望你因為愧疚,或者因為習慣,而選擇我。那樣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一樣。”

車子駛進一個老舊的小區,在一棟單元樓前停下。周明宇熄了火,卻沒下車。雨還在下,敲在車頂,劈裏啪啦的。

車裏很安靜,隻有雨聲,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良久,林微言開口,聲音有些啞:“明宇,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周明宇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彎起來,像月牙,“你又沒做錯什麽。喜歡一個人,本來就不是錯。好了,下車吧,我媽肯定等急了,她做了好多菜。”

他先下車,撐開傘,繞到另一邊給她開門。林微言下車,走進傘下。傘不大,兩人靠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雨水的氣息。

樓道的聲控燈應聲而亮。周明宇收起傘,甩了甩水,忽然說:“微言,不管你怎麽選,我都支援你。但答應我,選那個讓你最像自己的人。在沈硯舟麵前,你是什麽樣,在我麵前,你又是什麽樣——你想清楚。”

說完,他轉身,敲響了門。

門開了,暖黃色的光湧出來,還有飯菜的香味,和周媽媽溫柔的聲音:“哎呀,可算來了,快進來,淋著雨沒有?”

林微言站在門口,看著周明宇彎腰換鞋,看著周媽媽笑著拉她進屋,看著滿桌熱騰騰的菜,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這個世界對她很好。有陳叔那樣的長輩,有周明宇這樣的朋友,有書,有雨,有這條下著雨的巷子。

可她的心,還在為另一個人下雨。

(第008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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