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次任務結束後的深夜，兩人並肩走在空蕩的街道上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悟突然停下來，推了推眼鏡，側過臉看著他
語氣難得正經了一秒：“喂，傑，以後隻有我們兩個人也沒關係
反正隻要有我在，不管是咒術界的那些老橘子，還是什麼特級咒靈，都動不了你。”
那時候的悟，眼神裡有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獨占欲和保護欲
他不屑於理解弱者的痛苦，但他固執地把夏油傑劃進了“自己人”的範疇——在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裡
除了五條悟自己，也就隻有夏油傑是有血有肉的人類了。
“隻要我在，你就冇事。”
這句話像是一道暖流，曾經無數次支撐著夏油傑度過那些痛苦的吞食時刻。
可是現在呢？
夏油傑靠在枯井斑駁的石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喉嚨，那裡彷彿還殘留著糖紙的觸感
悟是“最強”，他是獨一無二的天才，是天上的月亮
他那樣耀眼，那樣任性，那樣讓人移不開眼
可是，正因為他太強了，所以他根本看不見底下的泥濘。
悟對他好，是因為悟把他當成了私有物，當成了一隻可以養在身邊的、還算有趣的同類
但悟看不見夏油傑正在腐爛的靈魂，看不見每一次吞下咒靈時那種想要嘔吐的絕望
悟依然是那個笑著分給他糖的少年，那個信誓旦旦說要保護他的朋友
那個傢夥，到現在一定還在等著他回去吧？一定還在想著“傑怎麼還冇做完任務”
然後不耐煩地想要衝過來幫他掃平一切吧？
“笨蛋……”
夏油傑閉上眼，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但這弧度很快就破碎在淚水裡
他真的很喜歡那樣的五條悟
喜歡那個戴著黑框眼鏡、有點自大、有點煩人、卻全心全意信賴著他的天才
在那個隻有兩個人的世界裡，他是被允許存在的。
“但是，我跟不上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如刀割。
悟是光，光是容不下影子的
如果繼續待在悟的身邊，夏油傑隻能勉強維持著那個“夏油傑”的表象
內心卻會一天天被嫉妒、厭惡和自我懷疑吞噬殆儘
最終，他會變成一個連自己都厭惡的怪物，然後徹底毀掉他們之間那種純粹的關係
悟那麼驕傲，那麼耀眼，不該被捲進這種肮臟的自我厭惡裡
悟應該待在高處，哪怕那是孤獨的
“如果我一直拖累你，最後我會變得恨你的。”
夏油傑睜開眼，眼底一片猩紅。他看著腳邊那個還在抽搐
嘴裡吐著臟話詛咒咒術師的村霸，那是平時最愛欺負孤兒寡母的惡棍。
“與其等到那一天，不如就在這裡結束。”
一種帶著毀滅性溫柔的決絕湧上心頭。既然我註定是拖後腿的那個
註定跟不上那個狂妄天才的步伐，那就讓我徹底墮落，墮落成一個連悟都無法原諒的惡人
那樣，悟就能毫無掛礙地放手了。
悟那個傢夥，雖然嘴上傲慢，心卻其實很軟
如果隻是簡單的離彆，他一定會追上來，一定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把人拽回去。
“所以，我要把路徹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