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緋月的腳踝被揉得微微發熱，麵板更紅潤了一些。
她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滿足的鼻音，隨後緩緩睜開眼。
那隻剛剛享受完頂級服務的玉足，並沒有收回去。
而是順勢向前一送，足尖抵著真絲睡裙的布料，點在了泠汐的身上。
腳掌貼合，稍微用了點力，向下按了按。
泠汐的呼吸一滯。
這算什麼？驗收合格後的蓋章？
“心跳得好快。”
“是因為剛才的按摩太累了？”
“還是說……”
她稍微前傾身體，眼裏裏帶著那種要把人看穿的笑意。
“這樣會讓你覺得很開心？”
“沒有！”
泠汐想要抓住那隻作亂的腳，卻又不敢真的用力推開。
“行了，別裝死了。”
緋月赤著腳下了床，踩在地毯上。
“既然你這麼賣力地討好我，把我的心情伺候得不錯。”
泠汐雙眼亮起，似乎找到突破口，“那是不是就可以不去那個什麼暗沼了？“
“那是史萊姆啊！會腐蝕麵板，吞噬人，說不定還會到處亂鑽的！”
緋月的手指劃過衣櫃的衣服，“你都已經偷看到了，再去就沒什麼驚喜了。
“不去暗沼了？”
泠汐的眼睛亮了起來。
“沒錯。”
緋月站在穿衣鏡前，看著身後那個還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少女。
“聽你昨天的意思，你是很想要變強對吧？”
她轉過身，黑色的裙擺隨著動作劃出一道圓弧。
“既然你想要變強，那就直接開始特訓吧，我帶你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泠汐愣了一下。
“一個可以讓你瞬間突破的地方。”
緋月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瞬間降臨在這個房間裏。
泠汐看到，緋月腳下的影子，沸騰了。
原本隻是依附於物體的平麵陰影，此刻像是黑色的石油一樣，瘋狂地向上湧起，瞬間吞沒了房間。
“在這個世界，能夠達到八階的人，屈指可數。”
黑暗中，緋月的聲音帶著迴響，彷彿來自四麵八方。
“而八階的標誌，就是將自身的靈魂與規則融合，構建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亞空間。”
泠汐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墜入了那片沸騰的黑影之中。
接著溫馨的臥室的不見了，就連旁邊的緋月也消失了。
時間的流速也在這時候變的模糊不清。
直到泠汐的身體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雙腳已經觸碰到了實地。
泠汐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吸食著空氣，剛剛的窒息感，讓她現在滿頭大汗。
等待身體適應後，泠汐這才抬起頭。
“這是？？？”
這地方沒有牆壁，聳立在這裏的是一排排巨大的書架。
不，何止是巨大，這些書架似乎沒有盡頭。
根本看不到頂，不僅是高，左右兩側也是無限延伸的黑暗。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書，無序的堆放在書架上。
但那絕不是普通的書。
它們沒有紙張的陳舊味，反而散發著一種誘人又危險的魔力。
每一本書的似乎都在發光，顏色各異。
泠汐眯起眼，看向最近的一層。
那本書的封皮還在微微起伏，封麵上刻著一個名字，正散發著那個生靈死前最後的魔力波動。
這裏的每一本書，都是一個被緋月終結的生命。
他們的人生經歷、他們引以為傲的魔法、他們死前殘留的全部魔力。
全部被壓縮、封印，變成了這一本本死寂的藏書。
而在這些書架的隔層之間，盤踞著那些熟悉的東西。
觸手，大大小小的觸手，像貪婪的寄生藤蔓一樣，死死地盤踞在每一層書架的空隙裡。
它們並不像死物般靜止，而是在緩慢地蠕動，黑色的表皮摩擦著書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根粗壯的觸手正捲住一本泛著藍光的厚重書籍。
它的吸盤緊緊貼在書封上，像是在進行某種進食。
咕嘟，咕嘟，那是吞嚥的聲音。
隨著觸手的吮吸，那本書原本耀眼的藍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分，而那根觸手卻變得更加粗壯。
它們靠吸食這些書裡的養分活著。
“這就怕了？”
聲音響起了，沒有從前後左右的某個點傳來，而是整個空間都在震動，音浪層層疊疊，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像是重鎚一樣狠狠地砸在泠汐的耳膜上。
泠汐慌亂地轉圈，視線在四周瘋狂掃視，卻根本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大小姐？！”
“你在哪？！”
“抬頭看看。”
泠汐不得不再次仰起頭，看向那片遙不可及的高空。
那裏沒有天空，隻有一輪巨大的紅月。
血紅色的月光並不溫和，它猩紅，像是懸在頭頂的一隻充血眼球，注視著這片埋骨之地。
而在那紅月正中央懸浮著一個身影，正是緋月。
但是她又和泠汐之前見到緋月不同。
無數漆黑的暗影化作了一件極盡奢華的禮服，裙擺自然的垂下，化作一片暗影，在虛空中鋪散開來。
數道粗壯得的暗影觸手，從她的背部張開，向著四周的虛空肆意延伸。
觸手都足有成人大腿那麼粗，表麵覆蓋著一層堅硬的甲殼，在紅月的照耀下反射著光澤。
它們在空中緩緩揮動，像是魔神張開的漆黑羽翼，又像是幾條護主的惡龍，盤踞在她身側，遮蔽了紅月的光輝。
她赤著足，懸停在半空，那雙血紅色的雙眼，此刻正俯瞰著腳下那隻渺小的螻蟻。
泠汐能感受到她雙眼中的神性，那是高位存在對低位生物的天然俯視。
泠汐的雙腿開始劇烈打顫。
恐懼在催促她跪下，催促她臣服，催促她向這位主宰獻上額頭。
噗通，她跪下了。
“歡迎光臨。”
書架上那些正在進食的觸手同時停止了蠕動，齊刷刷地轉過頭，指向了泠汐。
“【埋骨書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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