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四周全是化不開的濃霧。
而泠汐和緋月此刻站立的位置，正處在一個巨大溶洞的邊緣峭壁上。
順著峭壁往下看。
那是一個超級巨大的地下城。
鑲嵌在岩壁上的熒光礦石，以及街道上雜亂無章的火把，勉強照亮了那些如同貧民窟般層層疊疊的破敗建築。
“不太妙啊……”
“這種地方一般都是罪惡的溫床啊。”
“平時那些在陽光下見不得光的罪惡，都會在這裏野蠻生長啊……”
這裏一看就是法外狂徒聚集地！
標準的鬼市和三不管地帶！
隻要走在街上，隨時都會被從暗巷裏伸出來的悶棍敲暈，然後扒光裝備賣到黑煤窯裡去的那種！
泠汐轉過頭，看向身邊緋月。
“主人，您來過這裏嗎？”
泠汐眨了眨眼，“我覺得……您的風格挺適配這裏的？”
咚！”
緋月伸出手指，在泠汐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哎喲！”
泠汐捂著額頭，眼淚花都疼出來了。
“這麼髒亂的地方，和我的風格適配？”
“你是在說我像下水道裡的老鼠，還是在說我的品味低劣？”
“我不是那個意思！”
泠汐嚇得連連擺手，“不都是黑暗風嗎？！我是說那種神秘的！生人勿近的大佬氣場！”
緋月沉默了兩秒。
“沒來過。”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地下城，她嫌棄地看了一眼。
“那種隻會躲在地下發黴的爬蟲，也配讓我親自來拜訪？”
“……”
“是是是，您最高貴！您最優雅！”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要下去治病了呢？”
泠汐摸著腦袋，看著腳下的地下城。
緋月掃視著下方，“這種地方，大概那些見不得人的黑魔法，還有用違禁品的鍊金術士最多了。”
“等一下！”
泠汐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抓住緋月的袖子。
“主人您剛才說什麼？黑魔法？違禁品鍊金術士？”
“這種地方治病真的靠譜嗎？不會進去看個魔力迴路受損，出來的時候連腰子都沒了吧？！”
“腰子？那是什麼低階器官。”
“如果是我的話，就算要取，也會選更有價值的東西。”
“主人，您的關注點完全錯了吧！”
“現在是討論取哪個器官的時候嗎？”
泠汐欲哭無淚。
“而且您可是災厄魔女！要是被那些不入流的黑市庸醫治出了什麼醫療事故，您的麵子往哪擱！”
“庸醫？”
緋月輕笑了一聲，反手攬住了泠汐的腰。
“在這裏，隻有一種情況會發生醫療事故。”
緋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如果他們沒那個能力，我就會把他們的診所連同他們自己一起做成標本。”
“所以，他們會拚盡全力展示自己的價值。”
這是什麼硬核醫患關係？治不好就直接物理超度醫生？
“走吧。”
緋月剛準備調動暗影魔力起飛，衣角就被一隻手死死拽住了。
泠汐張開雙臂，直接擋在了緋月麵前。
“主人你等等，我抱著你飛好了，你少用一點魔力啊！”
“我現在的【暗影之翼】已經很熟練了！帶個人絕對沒問題！”
“咚。”
“我還不到那麼脆弱的時候。”
“隻要抱著你，那點消耗根本不算什麼。”
說完，緋月腳下的暗影化作一團黑霧，托舉著兩人，朝著懸崖下方的地下城緩緩飄落。
……
“啪嗒。”
雙腳踩在滿是汙泥和積水的石板路上。
惡臭瞬間鑽進了泠汐的鼻腔。
“嘔……”
泠汐趕緊用手捂住鼻子。
這裏簡直就是異世界奇幻版的賽博朋克貧民窟。
頭頂是錯綜複雜的生鏽管道，不知道裏麵流淌著什麼綠色液體。
街道兩旁，全是那種用破木板和廢鐵皮胡亂搭建的棚屋。
熒光礦石發出慘綠色的光，將街邊那些形容眼神貪婪的鬼影照得如同鬼魅。
“這到底是什麼生化危機廢棄隔離區啊！”
“這空氣裡的味道簡直就像是把臭襪子，發酵了一百年的酸菜還有史萊姆的粘液混合在一起，然後放在鍋裡熬了三天三夜！”
“吸一口感覺壽命都要短十年啊！”
緋月嘆了一口氣，升起一陣暗影，在兩人周身形成了一個包圍圈，隔絕了外麵的惡臭。
“呼……”
暗影結界將外麵的惡臭徹底隔絕。
“活過來了……”
“這外麵的空氣質素，簡直比生化危機裡的廢棄隔離區還要毒啊！”
“這要是直接吸上兩口，肺泡都要原地罷工，直接申請退休了吧！”
就在泠汐吐槽的時候。
一個穿著打著補丁的亞麻長袍，臉上沾著幾道黑色油汙的少女，從旁邊一條陰暗的岔路裡走了過來。
少女停下腳步，那雙顯得有些機警的眼睛，先是在緋月身上轉了一圈。
她似乎被緋月身上那股高冷且生人勿近的氣場震懾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隨後，她又將視線落在了穿著女僕裝，腰間繫著法杖的泠汐身上。
“兩位是第一次來這吧？”
少女搓了搓手，露出了一個略顯討好的笑容。
“這裏麵啊可亂著呢，兩位啊最好需要一個人帶著你們。”
聽到這句話。
泠汐腦海裡的警報瞬間拉響。
“一般這種主動貼上來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騙子，剩下的百分之一是準備把你賣到黑煤窯去挖煤的蛇頭。”
“不用了！我們隨便逛逛就行！”
泠汐擺出一副警惕的模樣。
“我們方向感很好，自帶人體導航係統，絕對不會迷路的！”
少女看著泠汐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連忙擺了擺手，後退了半步。
“別誤會，我沒有惡意的。”
“在這裏沒有熟人帶路，你們會遇到很多麻煩的。”
“你們看那些盯著你們的眼睛。”
泠汐順著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些破舊棚屋的縫隙裡，陰暗角落處。
確實有十幾道貪婪視線。
“這倒是句大實話。”
她轉過頭，偷偷瞄了一眼身後的緋月。
如果在這種地形複雜的地方，真的被一群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圍攻。
主人又得出手，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加重傷勢。
“既然是來治病的，找個地頭蛇帶路，確實能省下不少找麻煩和走彎路的時間。”
泠汐在心裏暗自權衡。
“雖然明知道前麵大概率有坑，但這坑好像不得不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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