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沒有理會泠汐的製止。
“剩下的人，互相看著對方。”
“他們互相提防著對方，又互相饞著對方。”
她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劃了一下，做了一個切割的動作。
“一個揹著大劍的戰士，他將大劍往地麵一插，說他的腿斷了，走不動了。”
“他說，為了團隊，把他留下來吧。”
“但是……”
潘多拉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僵硬的弧度。
“其他人沒有走。”
“他們圍了上來。”
“並不是為了告別。”
泠汐想要捂住耳朵。
“撕拉。”
潘多拉嘴裏發出模擬撕扯血肉的聲音。
“那是戰士大腿上的肉被撕下來的聲音。”
“生的，帶著血絲，很有嚼勁。”
“他們一邊吃，一邊流淚，說對不起。”
“但是他們的嘴巴沒有停，咀嚼的聲音在通道裡迴響。”
“吃飽了的人，又繼續挖。”
“但是很快，他們又餓了。”
“這次是那個拿著法杖的女人。”
“她尖叫反抗，最後用法杖敲碎了另一個人的腦袋。”
“砰。”
潘多拉的腳踩在一塊碎骨上，發出脆響。
“腦漿流了出來，白色的，像豆腐。”
“他們沒有浪費，說那是最好的補品。”
“嘔……”
泠汐乾嘔了一聲，那種畫麵感太強了。
“別說了！潘多拉！你在幹什麼啊！你被奪舍了嗎！”
潘多拉似乎沒聽見泠汐的話。
“最後，隻剩下一個人了。”
“他吃光了所有的同伴。”
“他的肚子鼓鼓的，裏麵裝著隊友的血肉。”
“但是他還是餓。”
微弱的紅光照在潘多拉的臉上，陰影交錯。
“他看著自己的手。”
潘多拉舉起自己的左手，放在嘴邊，張開嘴，做出了一個啃咬的動作。
“指頭，一根，兩根。”
“哢嚓，哢嚓。”
“那種把自己的骨頭嚼碎的聲音，聽起來很脆。”
“然後是手臂，大腿。”
“隻要還能動，隻要還能彎曲到的地方，都被他吃掉了。”
“最後……”
潘多拉的手指在自己的肚子上畫了一個圈。
“他把自己剖開了。”
“他想看看，肚子裏到底有什麼東西在喊餓。”
“他把內臟拉了出來，塞進了嘴裏。”
潘多拉搖了搖頭。
“最後，他變成了一灘爛泥。”
“但這灘爛泥還在動，還在喊餓。”
“它滲進了地裡，融進了這片黑暗。”
潘多拉猛地湊近兩人，壓低了聲音。
“你們聽……”
“牆壁裡，是不是有咀嚼的聲音？”
“地板下，是不是有指甲抓撓的聲音？”
“他們就在這裏。”
“在這裏看著我們。”
“在這裏……等著開飯。”
“啊啊！！！”
兩聲淒厲的尖叫同時響起。
泠汐和艾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潘多拉隻覺得身體一沉，身體的兩邊多了兩個掛件。
左邊，泠汐雙手死死箍住潘多拉的脖子，雙腿盤在她的腰上。
艾黎更誇張，她手腳並用地纏住了潘多拉的右臂和右腿，翅膀裹著自己的腦袋，嘴裏還在念念有詞。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我不要聽這種鬼故事啊！！”
潘多拉站在原地，兩隻手臂被兩個掛件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她眨了眨眼睛，低頭看了看左邊的艾黎，又看了看右邊的泠汐。
“飯票……？”
她試著動了動右臂，泠汐反而抱得更緊了，那柔軟的胸口擠壓著她的手臂肌肉。
“花草……？”
潘多拉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喜……喜歡我！”
“抱抱！我也要抱抱！”
“喜歡個大頭鬼啊！！！”
她鬆開一隻手，狠狠地掐了一把潘多拉的手臂肉。
“這是嚇的！是被你嚇的啊！”
“你這個蠢箱子！”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編這種鬼故事啊！”
“你是嫌這裏的氣氛還不夠恐怖嗎？！”
“還要加背景音樂和旁白是吧？！”
“是不是還要我給你鼓個掌啊！”
麵對泠汐的控訴，潘多拉歪了歪頭，臉上多了無辜和委屈。
“不……不是編的。”
潘多拉搖了搖頭，一頭金髮隨著動作晃動。
“我...不騙飯票！”
她艱難地從泠汐懷裏抽出手，指了指泠汐身後的牆壁。
“上麵……寫的。”
“寫的？”
泠汐這才發現，在那層厚厚的汙垢下，似乎有些刻痕。
深淺不一，邊緣毛糙。
不像是用工具鑿刻出來的，很像是用斷裂的指骨，一點點摳出來的。
【清潔術】。
牆上的汙垢被瞬間清洗乾淨，露出了下麵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把他們都吃光了…】
【我也想，融進去……】
字跡到這裏戛然而止。
而在那行字的末尾，有一個深深的、彷彿是用頭顱撞擊出來的凹坑。
在那凹坑裏，似乎還嵌著半顆早已石化的牙齒。
“噫！！！”
泠汐猛地向後一跳，感覺自己剛纔像是摸到了屍體一樣。
“這……這根本就不是故事！”
“這是日記！是死亡日記啊！”
“潘多拉！你為什麼要念出來！！”
泠汐抓著潘多拉的肩膀拚命搖晃。
“你看得懂字嗎？！你不是剛化形嗎！誰教你認字的！”
“字？”
潘多拉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不太認識。”
“那你剛才念得那麼起勁？！”
“感覺。”
潘多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那麵牆。
“看著它……腦子裏就有聲音……”
“就像……它在跟我說話。”
“說話？！”
泠汐隻覺得背後的寒毛都豎起來了，她一把捂住潘多拉還要繼續唸叨的嘴，生拉硬拽地把這隻會講鬼故事的箱子精拖離了那麵牆。
“別！別管了！！”
“這牆不正經！我們趕緊走！”
“再聽下去，我怕我也能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了！”
“嗚嗚……”
潘多拉被捂著嘴，發出了含糊不清的抗議聲。
前方的三岔路口，像是在靜靜地等待著獵物。
法杖的光芒在三個黑漆漆的洞口前晃動。
艾黎縮在泠汐身後，“我們走哪條...？”
泠汐硬著頭皮上前兩步，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三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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